第4章

：大佬砸千万平账------------------------------------------，底盘螺丝磕打作响。，双脚分开站定在过道正中间。。，目光顺着红碎花棉袄落到那条枣红色踩脚秋裤上。，公交车一脚急刹，她身体定住没动。“看什么看，大冷天没见过穿秋裤的啊？”，单手抽出大茶缸拿铁皮盖在缸沿刮出两下响声。，马上转过头死盯住车窗外。。，头顶电线乱缠在一起。，绿皮火车压过铁轨发出隆隆声。，推开月租四百的地下室木门。，墙角冒着霉味。。。
活了八十一年从没住过这么挤的憋屈地方。
她抿起嘴角坐在那张硬板床上，床板被压出嘎吱声。
身上没钱也没戏拍还得全网挨骂。
以前那原身小姑娘早就受不住在这屋吞药了。
可***不在乎。
上辈子他躺在病床插满管子听监护仪滴滴响，那才是没活路。
现在手脚齐全能喘气出汗，管他什么违约金潜规则。
苏清欢扯过一张带着樟脑丸味的旧棉被穿着衣服躺平。
她闭上两眼把呼吸放平，三秒钟直接入睡。
一晚上没做什么梦，四肢百骸沉睡透彻恢复了气力。
第二天早晨七点身体生物钟准时叫醒她。
没闹钟也没电话催命。
苏清欢翻身坐直腰板左右伸开双臂，骨头关节嘎巴作响。
她端起破茶缸脚上趿拉着塑料拖鞋，迈开方步走到走廊水槽边。
管子里的自来水冰凉，她双手捧出凉水泼向脸上打了个哆嗦，接着直起腰板。
包租婆王姨烫满头大卷嘴里叼住半截烟走近，瞧见苏清欢这打扮心里一愣，烟灰直接抖在拖鞋上。
“哎哟小苏啊，你这穿的啥玩意受啥刺激了，先说好房租可不能拖啊。”
苏清欢擦干脸上的水把毛巾搭上肩膀。
“我说王同志。”
她声音沉着眼光盯住王姨嘴上的烟头。
“大清早抽烟伤肺，这脸色发**显气血虚，早睡早起多泡脚，别总去棋牌室闻那个乌烟瘴气。”
王姨张嘴愣住任凭烟头掉进水槽，她看着这平时屁都不敢放的女租客手里端个大茶缸，正迈着八字步走远。
出了巷口苏清欢走到早点摊前。
“老板拿两根油条来一碗豆浆，记着豆浆别加糖啊。”
掏出手机扫码付五块。
余额三十块。
热豆浆顺着喉管流下在胃里散开暖意。
她咬断油条满口油香。
前世躺床只能喝无菌流食，现在嚼这口面团味道很实。
太阳照上柏油路热气往上浮。
苏清欢擦净嘴双手重新放回袖口。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连亮几次。
是陆曼兮打来的。
“苏清欢你死哪去了！那个***发通稿说你精神失常，现在网上全在骂你，你赶紧赶紧给我滚回公司开会公关！”
电话那边传出用力拍桌子的声响。
“小陆同志啊，大周末的火气那么大干什么，天塌下来就拿被子盖，老同志我得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活动个屁啊你，现在只剩一条路……”
嘟嘟嘟。
苏清欢大拇指按死挂断键，顺手开出飞行模式。
手机这下没动静了。
她抬起头眼睛越过闹市区人群，看到远处露出来的一角老城墙。
正好去那儿通通气。
护城河边几棵老柳树往下挂着枝条。
早上风一吹带着水汽扑面。
苏清欢挑了一块干净的青石板。
放下掉漆的搪瓷茶缸。
她调整呼吸稳住下盘，双脚并拢微弯膝盖，双手慢慢从肚子前面抬平。
摆出个太极拳起势。
第一招是野马分鬃。
这年轻身板开头有些发木，***靠肌肉记忆硬拉上去让架势越撑越宽，随着动作拉开手腕翻转推手，压出了一股说不清的踏实韧劲。
她就着河面冷风出气换气，这身体原来压在心口里的委屈急躁，全顺着出汗的毛孔**干净。
接着是白鹤亮翅和搂膝拗步。
动作刻意放慢且手臂拉满圆弧平稳推开，大衣厚重的下摆跟着风动甩出半圈影子。
十米以外两个穿制服裙的年轻女孩高举手机定住这边。
“**你看那……那个大衣哥不对，那是大衣妹吧！”
“这太极打的比我爷爷还正宗，你瞧那腰身转的力气真猛！”
苏清欢双手往下虚按收势。
吐出一口长气。
全身舒展开来。
她端起茶缸喝了口凉水看回那两个女孩。
“两位小同志啊，这么盯着人看没礼貌，这大冷天光着两条腿，等岁数一大老寒腿准疼死你们。”
苏清欢拿茶缸盖子轻敲石板。
“赶紧去去，回头找条秋裤套上啊。”
两个女孩脸面涨红半句话不敢顶，抓紧手机转头跑开。
苏清欢顺势拿出手机点掉飞行模式，直接进了直播**。
账号名字是内娱退休苏大爷。
点击开播。
搭着昨天热搜第一和刚才街面视频的动静，按键刚一点直播间立刻推进来几百人。
弹幕一条接一条上滑。
“这活爹居然开播了(｀д´)！”
“我说苏清欢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啊，穿的这叫什么破烂玩意儿！”
“赶紧退网吧你这**，还我们斯年哥哥一个公道！”
苏清欢没瞧屏幕只从大衣兜抽出一张干纸巾，随意把城墙青砖上的灰土擦干净。
她将手机靠住茶缸立紧，镜头正好框住那张白净板正的脸皮。
“吵什么吵啊吵的耳朵疼，都排个队一个接一个的说。”
苏清欢嗓子发低字字往实处压。
屏幕弹幕停顿一秒随后跟上。
“靠你以为你是谁啊，真当自己是政教处主任吗！”
“这女人疯的好彻底，但我突然有点不敢骂她了……”
苏清欢探手拍拍背后青砖，掌心刮着糙面的老土。
“现在的年轻人遇事就焦虑，动脚就塌房，你们追的那些鲜肉小子天天画眼线抹油彩没半点阳刚气，底盘全虚在半空里。”
她捏住缸盖去擦铁皮沿口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你们看看这老城墙，实心青砖搭糯米泥一层一层拿铁板砸透，做人做事就该照着走踩实行道，别沾那身没底的盲流毛病。”
弹幕瞬间满屏换了字。
“她刚才是在内涵***是盲流吗？”
“为什么我听她训话有种被我爷骂了一顿的错觉，竟然感觉有点爽！”
苏清欢撤开眼光肚子里咕噜一阵响。
转眼看过去旁边三轮车有个卖烤红薯的老头。
“哎老同志，来个红薯挑个流蜜的啊。”
付出去十块钱她顺手抓了个最沉的。
苏清欢两手掰开，红薯黄瓤顺着裂口冲出热气透满甜味。
她拿嘴扯下一大块烫的牙膛发紧，不住**冷风。
“这手艺真到位，红薯烤的透而且火候掌握的好。”
她冲老头抬起大拇指。
“人活着不拼命卷，这辈子踏实做好这一件手艺，值当。”
卖红薯老头裂嘴笑露出一整排老黄牙。
“小姑娘你懂行啊。”
苏清欢回头要拿手指去点直播退出键。
屏幕突然炸出一圈金光动画。
接着是个上万块的特效礼物直接占死屏幕。
打赏人账号显示是季寒微。
一条加粗带高光弹幕缓缓飘过。
“城墙说的不错，那五千万我替你平了，明天上午十点来天影大厦试我的戏。”
直播间弹幕瞬间停了。
苏清欢停住嘴里的动静眯起眼盯着那个账号。
这名字昨天刚听小陆同志提起过。
她拉扯下宽敞的棉衣袖口抹掉嘴唇边的红薯渣。
“我说这位小同志，你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啊，再说了我同意去试你的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