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府门前，死人叩门------------------------------------------，背靠苍山，面朝全城。，门前两尊石狮栩栩如生，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那是阵法加持的镇府灵兽，化神期以下的修士靠近，都会被气势所慑。，个个都是筑基期修士，腰悬长剑，目不斜视。，抬头看了看那块金字匾额。“镇北王府”四个大字，笔力千钧，据说是当今皇帝亲笔所书。，这块匾额下面，是他从小到大走过无数次的路。，都是醉醺醺的，身后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嘴里骂骂咧咧。。，没醉，身后没有一个人。。，愣住了。“少、少爷？！”，在夜家当差二十年，看着夜无渊长大的。此刻他的表情像见了鬼——三天前，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少爷死了。。夜家派人去落魂崖找了三天，连根头发都没找到。“少爷！您没死？！”统领冲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他。
“嗯。”
一个字。
统领愣了愣——以前的少爷被人叫“废物”都会跳脚骂娘，现在被人说“没死”居然就回一个字？
“快！快进去禀报！少爷回来了！”
守卫们手忙脚乱地往里跑。
夜无渊没等他们通报完，径直走进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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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很大。
从前门到正厅，要穿过三重院落，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
夜无渊走在回廊里，脚步不急不缓。
路过的丫鬟、仆人看到他，全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然后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少爷回来了！”
“少爷没死！”
“快去禀报王妃！”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王府。
夜无渊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穿过第二重院落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是个女人。
二十出头，一身素色长裙，乌发如云，面容清丽。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碗汤药，看到夜无渊的瞬间，托盘“咣当”一声摔在地上，汤药溅了一地。
夜无渊停下脚步。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个女人叫夜清浅。
他的养姐。
夜清浅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
她在看夜无渊。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惊讶、不安、心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原主欺负了她十几年，叫她“捡来的野种”，让她端茶倒水、洗衣扫地，心情不好就拿她出气。
她恨他。
恨得咬牙切齿。
三天前听说他死了，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不是伤心。是解脱。
她以为那个**终于死了。
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
活生生的。
夜无渊看着夜清浅。
她比他矮了半个头，身形单薄，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瘦竹。
原主的记忆里，她总是低着头，缩着肩膀，小心翼翼地活着。
现在她没低头。
她在看他，目光里有恐惧，有戒备，还有一丝……倔强。
夜无渊看了她三秒。
然后收回目光，从她身边走过。
一句话都没说。
夜清浅愣在原地。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开口就是“野种”，或者一脚踹翻她的托盘，或者骂她“晦气”。
但他什么都没说。
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不是故意的无视，是真的……不在乎。
夜清浅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和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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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里，人已经到齐了。
夜无渊走进正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正厅上首，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出头，面容刚毅，剑眉星目，一身玄色锦袍，不怒自威。
夜战天。镇北王。化神期强者。原主的父亲。
他旁边坐着一个美妇人，眼眶通红，手里攥着帕子，看到夜无渊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苏瑶。天机阁大小姐。原主的母亲。
下首坐着一个白发老者，鹤发童颜，笑眯眯的，手里端着一壶酒，看到夜无渊进来，眼睛一亮。
夜太虚。太上长老。渡劫期老怪物。原主的爷爷。
还有一个位置空着——那是大哥夜无痕的位置。他常年在外征战，不在府中。
正厅里还站着一个人。
苏婉儿。
她站在苏瑶旁边，一身白衣，**可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担忧。
看到夜无渊的瞬间，她眼眶一红，声音都在颤抖：
“无渊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
她没说完，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演得像真的。
夜无渊看着她。
苏婉儿。
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原主就是被这张脸、这双眼睛，骗了十几年。
他收回目光，走进正厅。
“回来了。”
两个字，是对父母说的。
苏瑶冲上来，一把抱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个死孩子！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娘担心死了！三天！整整三天！我以为你……”
“没事。”
夜无渊拍了拍她的背。
动作生硬，但苏瑶没注意到——以前的夜无渊从来不会拍她的背，只会不耐烦地推开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夜战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夜无渊身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皱了皱眉。
“你变了。”
两个字，意味深长。
夜无渊看着他。
“嗯。”
夜战天盯着他看了三秒，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夜太虚端着酒壶走过来，笑嘻嘻的：“乖孙，听说你把青云宗的人打了？”
消息传得真快。
“嗯。”
“打得好！”夜太虚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那几个兔崽子早就该打了！来，陪爷爷喝一杯！”
夜无渊看了他一眼。
“不喝。”
“为什么？！”
“不想。”
夜太虚：“……你这小子，怎么摔了一跤连酒都不喝了？”
夜无渊没理他。
苏婉儿站在一旁，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从夜无渊进来到现在，他看了所有人——看了父亲、母亲、爷爷，甚至看了那个养姐一眼。
唯独没看她。
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她咬了咬嘴唇，走上前，声音柔得像水：“无渊哥哥，你这些天去哪了？我担心死了，我让人去落魂崖找了你三天……”
“找我？”
夜无渊终于转头看她。
苏婉儿心中一喜，脸上露出更加楚楚可怜的表情：“是啊，我以为你……”
“你是去找我，还是去确认我死没死？”
一句话，像一把刀，**苏婉儿的心口。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瑶皱眉：“无渊，你说什么呢？婉儿这些天一直在担心你——”
“娘。”
夜无渊打断了她。
他转头看向苏婉儿，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三天前，落魂崖。你灌我喝酒，把我推下悬崖。”
苏婉儿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说什么？无渊哥哥，你是不是摔糊涂了？我怎么可能会——”
“你说，”夜无渊没给她辩解的机会，“‘废物，活着也是丢夜家的脸，不如**’。”
苏婉儿的嘴唇在发抖。
“然后你推了我一把。”
夜无渊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瑶的脸色变了，她看向苏婉儿：“婉儿，无渊说的是真的？”
“不是的！夫人！不是这样的！”苏婉儿眼泪啪嗒啪嗒掉，“无渊哥哥一定是摔伤了头，记错了！我怎么可能会害他？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我——”
“够了。”
夜战天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正厅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化神期强者的威压。
苏婉儿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夜战天看着她，目光如刀。
“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从今天起，你离开王府。”
“王爷！”苏婉儿脸色惨白，“我——”
“我不杀你，是看在***面子上。”夜战天摆了摆手，“走吧。”
苏婉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看向夜无渊，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心软。
夜无渊在喝茶。
连看都没看她。
苏婉儿咬了咬牙，站起来，转身跑出了正厅。
路**清浅身边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
苏婉儿的眼里有不甘、有愤怒、有恐惧。
夜清浅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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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儿走后，正厅里安静了很久。
夜太虚端着酒壶，叹了口气：“唉，这丫头，我以前还觉得她挺好的。”
夜战天看着夜无渊：“你确定？”
“确定。”
“有证据吗？”
“不需要。”
夜战天看了他很久，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
他是镇北王。他说好，就是好。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
他儿子说的，就够了。
苏瑶红着眼眶，拉着夜无渊的手：“你受苦了……”
“没事。”
夜无渊抽出手，转身往外走。
“去哪？”夜战**。
“喝酒。”
夜太虚眼睛一亮：“爷爷陪你！”
“不用。”
“……”
夜无渊走出正厅，穿过回廊。
夜清浅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地上的汤药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
她看到夜无渊走过来，下意识退了一步。
夜无渊从她身边走过。
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夜清浅的身体僵住了。
“你叫什么？”
夜无渊没回头。
夜清浅愣了一下：“夜……夜清浅。”
“夜清浅。”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继续往前走。
夜清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刚才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野种”。
是“夜清浅”。
十几年了，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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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