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贺珊。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沈总，您公司的事我们这边很关注，方便见面聊聊吗？——鼎合科技 人力总监 方旭。"
鼎合。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整整十秒。
这才是那条热搜帖子真正的甲方。
2
第二天早晨八点十五，我坐在办公室里，隔着玻璃看打卡机前排起的长队。
贺珊站在打卡机旁边举着平板对人头，脸绷得像监考老师。
老张跑得满头大汗，冲过来一刷卡——八点三十一分。
他愣在原地，喘得说不出话。
贺珊低声说了句什么，他猛地扭过头瞪了她一眼。
"一分钟也扣？"
"**写得明明白白，打卡时间八点三十，逾期按分钟扣薪，一分钟两百。**你看，系统自动扣的，我也没办法。"
老张一拳砸在打卡机旁边的墙上，指关节蹭破了皮。
后面跟着进来的两个女员工眼圈通红，其中一个叫陈锦，单亲妈妈，住在城西靠近老城区的安置房。她今天五点四十就起了床，坐了一趟首班公交到地铁，再从地铁换接驳车，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八点二十八。
两分钟的余量。
她没迟到。
但她走到工位上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泡速溶咖啡撒了半桌子。
而苏淼八点二十五就到了。
我是从监控里看到的。她穿着一件新的风衣，手里端着杯咖啡，从科技园北门进来，步子轻快得像逛公园。
路过打卡机的时候，她朝贺珊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能让人觉得她心情不错，但不会刻意到让人反感。
我看着屏幕上的她，想起昨晚那条短信。
鼎合科技，在我们这个行业排第三。他们一直想挖我的研发团队，从去年开始大大小小试了三四次，被我全挡回去了。
方旭那条短信发完之后没有后续，我也没回。
但苏淼九点准时出现在茶水间，比上班时间还准。
我站在拐角没露面。隔着一面磨砂玻璃，她的声音传得一清二楚。
"姐妹们，看到没？说取消就取消。这叫什么？这叫秋后算账。"
有人小声说："可那帖子确实闹得挺大的……"
"闹大了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