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面交锋------------------------------------------，那蹙痕深如刀刻，确无半分作伪。她垂下睫，声音轻得似初雪落在绒毯上：“起身吧，我该去拜见还珠格格了。”，脸色倏地煞白，急急趋前半步，声音压得低而颤：“福晋，万万不可！这、这不合规矩……还珠格格尚在月中，血气未净，最是冲撞不得，不吉利呀！”，颊边梨涡浅现，如静水投下一粒玲珑的石子。发间那支累丝衔珠的金步摇随之轻轻一晃，垂落的流苏簌簌作响，漾开一片细碎的金芒。“嬷嬷，”她语调柔和，却字字清晰，“规矩是立在纸上的墨，人是活在世上的人。既然知画已进了这宫门，该做的，便不是合乎陈规之事，而是……合乎情理之事。”，已缓缓自锦凳上站起，那身正红蹙金绣鸾凤的喜服裙裾，便如一团灼灼的火焰，随着她的动作烈烈铺展开来。，落在金线密织的云纹与翱翔的彩凤上，流转着炫目而滚烫的光泽，几乎要刺痛人眼。这身红，鲜艳、夺目，也无比沉重，裹着一位新福晋复杂的命运。。当那句“合乎情理之事”伴着金钗细响轻轻传来时，他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蓦地一热，随即涌上阵阵酸涩的暖流。，在满室为小月子预备的素净陈设中，那红，红得如此惊心，又如此……孤单。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叫知画的女子，是这般聪慧而通透。、忌讳与难堪，却选择用最柔软也最坦荡的方式，主动迈出这一步。这份体察人意的细心，这份不顾自身可能招致非议也要周全他人的善意，在这深深宫阙之中，何其珍贵。、带着悸动的喜悦，悄然爬上他心尖。这世上，竟有这般女子……，便被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下去。他眼前蓦然闪过小燕子苍白却强颜欢笑的脸，耳边回荡起自己曾在她***立下的誓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无声的灼痛。他握紧了隐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清晰的刺痛，逼退心头那不合时宜的波动。他终究，只能做一个辜负之人。，他除了更深沉的歉疚，什么也给不了，什么……也不能给。“明月，彩霞，你们二人前头带路吧。”知画吩咐道，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脆生生应了“是”，转身引路，脚步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她们心里是快意的，只觉这位新进门的福晋还算识得大体，知道该来拜见。至于那些“知画姑娘”、“第三者”的念头，也只敢在心底悄悄一转，脸上仍是规规矩矩的。
绕过曲折的回廊，眼见快到小燕子的寝房，彩霞那活泼的性子便有些按捺不住，竟学着自家主子平日不拘小节的做派，抢先几步，扬着嗓子便朝里喊道：“格格！格格！知画姑娘来‘拜见’格格了！”
声音又清又亮，透着三分刻意模仿的“无礼”，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分外突兀。
桂嬷嬷脸色一沉，上前一步，狠狠剜了彩霞一眼，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提醒：“是‘福晋’！该称‘福晋’！没规矩的东西！”
彩霞撇了撇嘴，小声咕哝道：“你们主子是‘福晋’，那我们主子是什么？”
桂嬷嬷被她一噎，脸色更青，却也只得耐着性子，用更低的声音回道：“你们主子，自然……自然就是‘格格’呗！这有何可争的？”
拌嘴声中，一行人已穿堂入室，径直来到了内间。只见小燕子与紫薇正并肩坐在床沿，两人头挨着头，不知在低语些什么体己话。骤然听得动静，齐齐抬头望来，脸上俱是毫无防备的惊愕，显然对这不速之客的到来毫无预料。
就在这满室静默、目光交错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门口那抹身影攫住——
但见知画莲步轻移，跨过门槛，走了进来。一身正红喜服，上用金线银丝绣满了繁复的鸾凤和鸣、百子千孙图样，裙摆曳地，随着她的步履流淌出华丽而沉重的光泽。头戴的金钗珠钿，在透过纱窗的微光下闪烁，映得她眉目如画，唇色嫣然，那份属于新嫁**、明艳逼人的美丽，此刻在这略显素净的产房内，竟显得有些惊心动魄，甚至……刺目。
她似乎对周遭的目光浑然不觉，面上神色宁静如水，不疾不徐地走到小燕子与紫薇面前，敛衽，垂首，端端正正地行下礼去。
“知画给还珠格格请安，给紫薇格格请安。”声音柔婉，姿态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