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那顿饭，他没动几筷子。
我默默打开电脑，调出供应商列表。
二舅家的纺织厂。
三姨家的包装公司。
表哥的物流车队。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的订单号和金额。
那些数字，曾经代表着我的善意。
现在，只剩下讽刺。
我花了一整晚，拟好了所有的合同终止通知书。
然后，在天亮时，按下了发送键。
“周静！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二舅的咆哮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
“我在听。”
我说，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
“二舅，十天前，是我爸八十大寿。”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知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厂里有事吗？”
他的语气弱了下去。
“是啊，都有事。”
我轻声说。
“那我今天也有事，就不跟你多聊了。”
“你……”
“就这样吧，我挂了。”
“别！”二舅急了，“静静，你听我说，订单不能取消！那批货我都已经备好了！你不收，我亏大了！”
“那是你的事。”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可是你亲舅舅！”
“亲舅舅？”
我反问他。
“那我爸呢？就不是你亲**了吗？”
“我……”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我没再给他机会。
“二舅，我问你最后一次。”
“十天前，你们为什么不来？”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厂里……厂里就是有事！”
谎言。
我不想再听了。
“好，我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
手机刚放下，又响了。
是三姨。
紧接着，是大姑，是表哥。
车轮战一样。
每个人都是来质问我的。
每个人都说自己有天大的理由。
我一个都没接。
手机被我调了静音，扔在办公桌一角。
世界清净了。
我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起身下班。
走出公司大门，方宇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帮我拉开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霓虹。
“他们都来电话了？”方宇问。
“嗯。”
“准备怎么做？”
“不怎么做。”
我说。
“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而已。”
方宇腾出一只手，握住我的。
温暖，干燥。
“我支持你。”
我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