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年他临走前，把红绳系在我手腕上。
"等我回来，就娶你。"
我等了三年，五年，十年。
村里人劝我改嫁，我摇头。
六十年后，民政局的人找到我。
他们抱来一个坛子："老人家，这是您丈夫的骨灰，刚从边境找到。"
我愣住了。
我们从未结婚，可**档案里，我竟是他唯一的家属。
01
姜淑婉的记忆里，最好闻的味道，是贺志刚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香。
混着太阳晒过的汗味。
是穷苦日子里，最干净，也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那年她十九，贺志刚二十。
村东头的河滩是他们偷偷见面的地方。
他总是提前到，把一块石头擦得干干净净，让她坐。
他话不多，递给她一个烤熟的红薯，或者几颗酸甜的野果。
姜淑婉小口吃着，听他讲些生产队里的趣事。
他声音低沉，像河水淌过石头。
那天，风也是这样吹。
贺志刚半天没说话，手心里攥着什么，全是汗。
“淑婉，我要去当兵了。”
姜淑婉的心，猛地一沉。
“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两年，也可能更久。”他看着远方，眼神里有光，“是好事，保家卫国。”
姜淑婉点点头，没说话。
那个年代，当兵是无上的光荣。
她不能拖他后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哗啦哗啦响。
“你……”贺志刚终于把手伸过来，掌心摊开。
是一根红绳。
编得很简单，甚至有些粗糙。
“我娘给我求的平安绳，我……我想给你。”他脸涨得通红，不敢看她。
姜淑婉伸出手腕。
皮肤很白，在夕阳下像一段细腻的瓷。
贺志刚的手指有些抖，小心翼翼地把红绳系在她的手腕上。
一个笨拙的死结。
“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很轻，却像刻进了心里。
“等我回来，就娶你。”
姜淑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贺志刚要去镇上集合那天，整个村子的人都去送。
敲锣打鼓，比过年还热闹。
姜淑婉站在人群的最后面。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衣，手腕上的那抹红，格外显眼。
贺志刚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