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夜ICU------------------------------------------，灵通版APP上的特殊订单多了起来。，都是些小麻烦——迷路的游魂、困在某处的地缚灵、偶尔闹事的精怪。张兴处理得多了，渐渐习惯了。白无常坐他后座喝奶茶，黑无常蹲车筐里骂骂咧咧，他按照APP上的地址跑单，送外卖，顺便把灵异事件处理了。，他接到了一个订单。，是普通订单——地址是市第一人民医院ICU，备注：“13床，一碗白粥，不要葱花。”，骑到医院，上楼。，走廊很长，灯管白得刺眼，照得地面上的瓷砖反光。护士站里两个护士在低头写记录，看到张兴进来，一个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13床，最里面那间。”。，他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推门进去，看到一个老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监护仪上的波形一跳一跳的，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放着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女人，笑得很好看。，拍了照，准备走。“等一下。”。，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很长，遮住了半边脸。她看着床上的老人，眼神很温柔。。。
“你是他女儿？”张兴问。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像蒙了一层雾。
“你能看见我？”她问。
张兴没说话。
女人低下头，看着床上的老人：“我从外地赶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到了医院的时候，他已经进了ICU，没见上最后一面。”
张兴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没走。”女人说，“医生说他撑不过今晚了。他在等我。”
她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老人的手。老人的手动了一下，监护仪上的波形突然变得很乱。
“爸。”女人说，“我来了。”
老人的眼睛没有睁开，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监护仪的波形慢慢变成了一条直线。
滴滴声变成了一声长鸣。
女人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床上的老人。她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释然。
“谢谢。”她对张兴说，“谢谢你送来的粥。”
“那不是给你点的。”张兴说。
“是给我点的。”女人说，“他知道我爱喝白粥，不要葱花。”
张兴看了一眼柜子上的粥，又看了看床上的老人。
“他走了。”女人说，“我也该走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张兴一眼。
“你是好人。”她说。
然后她消失了。
张兴走出病房的时候，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不是白无常——白无常坐在护士站的台子上喝奶茶，护士们看不到他。
走廊尽头那个人，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很长，就是刚才那个女人。她站在那里，看着张兴，笑了笑，然后化作一缕白烟，从窗户飘了出去。
白无常从护士站跳下来，走到张兴身边，看了一眼窗户。
“走了？”他问。
“走了。”
“挺好。”白无常喝了一口奶茶，“她等了他三天，终于等到了。”
“三天？”
“她三天前就死了。车祸，当场死亡。”白无常说，“但她不知道自己死了，只记得要来看她爸。魂在医院里飘了三天，终于找到了。”
张兴沉默了一会儿。
“粥的钱谁出？”
白无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惦记那十几块钱？”
“我今天跑了一天了，这单是最后一单。”
白无常笑着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塞到张兴手里：“行行行，我出。你真是我见过最抠的乩童。”
张兴把钱揣进口袋，下楼，骑上车。
电动车驶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七楼的窗户。13床的灯已经关了，窗玻璃上映着走廊的白光，什么也看不清。
白无常坐在后座上，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把杯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下一单去哪？”他问。
张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灵通版APP。
一个新的红色标记，出现在屏幕上。
“城西。”张兴说，“有个小区闹鬼。”
白无常笑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