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献宝------------------------------------------ 穿越（续），断壁残垣间还弥漫着尘土与潮湿的霉味。方才大殿坍塌的余震仿佛还在地面微微震颤，散落的砖瓦碎块间，偶尔能瞥见几缕未燃尽的香灰，在微凉的风里轻轻飘散，如同逝者最后的叹息。，发髻散乱如麻，原本精致的锦裙被划得满是裂口，沾满泥污。脸上更是沾着几道黑灰，衬得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娇纵的杏眼，此刻燃着熊熊怒火，死死地瞪着不远处站着的陈晚晚。！简直是岂有此理！，竟然敢当众暗指是她命硬克家，把供奉**的大殿给“方”塌了！这话像一根淬了毒的尖针，狠狠扎进了陈鱼儿的心里。她可是陈家老太爷的嫡亲孙女，自幼锦衣玉食，身份尊贵，即便是如今陈家落了难，成了待罪流放之身，她这嫡出的身份也绝非陈晚晚那个没了爹娘庇护的庶女能比的。落毛的凤凰也比鸡强，更何况她是凤凰，而陈晚晚不过是个连正经名分都快没有的贱丫头！，她只能死死憋在心里，半个字也不敢说出口。如今陈家被抄家流放，全家上下都在差役的刀尖上过日子，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怒火，任由身边的大丫鬟春桃小心翼翼地拂去头上的尘土，声音刻意放缓，流转间带着几分平日里刻意练习的温婉，只是那语气里的委屈与不甘，终究还是藏不住：“妹妹何必这般说姐姐？姐姐知晓你向来不喜我，可即便如此，你也不必这般狠心，竟拆了大殿，连累得大家这般狼狈……哎。”，轻轻咳嗽了两声，眉眼间染上一层淡淡的愁绪，仿佛真的是被陈晚晚的举动所伤，又似是在为眼前的破败景象而伤感。说完，便缓缓地靠在春桃身上，由着春桃搀扶着，一步三叹地离开了这片狼藉的废墟。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了陈晚晚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像是没看见她的怨怼一般，既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片刻后，她缓缓抬起头，瞪大了自己那双原本就不算大的眼睛，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抬起的手上——那双手纤细而苍白，指尖甚至带着几分森然的凉意，像是常年不见阳光一般。她故意微微颤抖着手指，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与嘲讽，语气轻飘飘的，却足以让周围的差役听得一清二楚：“没想到，我竟然这么能干。”，她便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朝着墙角的方向走去。单薄的身影在残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乐开了花。哼，陈鱼儿不是喜欢装娇弱、摆嫡亲的架子吗？不是最怕别人说她命硬克家、将来嫁不出去吗？那她就顺水推舟，让所有人都好好“体会体会”，到底是谁的命更硬，是谁连累了陈家。有些话，不必说透，留白才更有杀伤力，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去猜吧。，两个负责监视陈家众人的差役，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几分络腮胡的差役，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粗糙的胡茬，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探究，缓缓走到领头的李宁身边，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好奇：“李头，您怎么看这事儿？方才那陈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这话里有话啊，还有这大殿，好端端的怎么就塌了？”，眉头紧紧皱着，目光落在那片废墟上，眼神深沉，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怎么看？依我看，他们陈家，还真就藏着一个杀星！你想想，陈家的老太爷是什么人物？那可是当年跟着先帝打天下的功臣，身份尊贵，福泽深厚，平日里积德行善，怎么可能说倒就倒？如今不仅被抄家流放，就这大殿都塌了，若不是有杀星在，谁能撼动得了他老人家的福运？”
他顿了顿，又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只是这杀星到底是哪个，就不好说了。陈家这两位小姐，一个嫡出，娇纵傲气，一个庶出，沉默寡言，看着都不像，可偏偏这事儿就出在她们身上。咱们还是小心点，好好盯着她们，别出什么岔子，不然咱们可没法向上面交代。”
络腮胡差役连连点头，深以为然，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陈晚晚离去的方向，眼底多了几分警惕。
陈晚晚没有理会差役们的议论，径直走到了墙角的阴影处——那里，她的弟弟陈安安和妹妹陈满满正蜷缩在一起，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刚刚淋了雨，晚风微凉，再加上连日来的惊吓和饥饿，两个孩子的小脸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嘴唇也泛着白色，眼神里满是恐惧。看到陈晚晚走来，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怯生生地伸出小手，小声喊道：
“姐姐……”
陈晚晚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脸上的冷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温柔。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两个孩子身上的伤口，趁着差役们不注意，悄悄从自己的空间里摸出一块厚厚的羊毛毯子——这是她穿越过来时，无意间带进空间的，如今倒是派上了大用场。她轻轻将毯子展开，小心翼翼地把姐弟两个裹在一起，将他们的小手和小脚都裹得严严实实，轻声安慰道：
“安安，满满，别怕，有姐姐在，这样就暖和了，再忍忍，姐姐一定会想办法带你们好好活下去的。”
姐弟两个用力点了点头，紧紧地靠在陈晚晚的身边，小小的身子不再那么颤抖，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安心。陈晚晚轻轻拍了拍他们的后背，又悄悄贴了一个暖宝宝在他们中间，安抚了几句，便起身走到墙角的砖墙边，捡起地上一根细细的小木棍，开始一点点地挖掘墙根下的泥土。
她故意放慢了动作，还时不时地用小木棍敲打着砖墙，弄出“咚咚”的轻微声响，声音不大，却足以吸引不远处差役的注意。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络腮胡差役便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皱着眉头，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居高临下地呵斥道：
“喂！你在干什么？不好好看着你的弟弟妹妹，在这里***什么？是不是想耍什么花样？”
陈晚晚像是被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抬头，依旧低着头，用小木棍轻轻扒拉着自己挖出来的泥巴球，动作缓慢而认真，语气带着几分懵懂和疑惑，声音软软的：
“我……我没耍花样，我就是觉得这里的泥土软软的，想挖挖看，看看下面有什么。”
她说着，用小木棍挑起一个圆圆的泥巴球，放在旁边的水洼里——那是方才下雨积下的雨水，她轻轻晃动着小木棍，将泥巴球表面的泥土一点点冲掉。
随着泥土被冲刷干净，一颗透亮的圆珠渐渐显露出来，在残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晶莹剔透，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纹路，看起来格外精致。陈晚晚故意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手指小心翼翼地掐着那颗小小的圆珠，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络腮胡差役，语气里满是疑惑：
“差役大哥，这……这是什么东西啊？我从来没有见过。”
她说着，便将那颗拇指大小的圆珠递了过去，眼神里满是纯粹的好奇，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无意间发现新奇事物的小姑娘。
络腮胡差役皱着眉头，伸手接过圆珠，放在手心仔细看了看，只觉得这圆珠冰凉光滑，通透无比，不像是普通的石头，倒像是某种罕见的宝贝。他心里一动，也顾不上呵斥陈晚晚了，双手捧着圆珠，脚步匆匆地朝着李宁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李头！李头！您快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是那丫头挖出来的！”
李宁正站在不远处思索着什么，听到络腮胡差役的喊声，连忙转过身，看到他手里捧着的圆珠，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接过圆珠，放在手心，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只觉得冰凉丝滑，圆珠通体透亮，没有一丝瑕疵，在光线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物。他心里暗暗惊喜，这莫不是传说中的夜明珠？若是真的，那可就值钱了！
他连忙抬头，看向络腮胡差役，语气急切地问道：“这东西真的是那丫头挖出来的？还有没有？快，带我去看看！”
“有有有！”络腮胡差役连忙点头，快步带着李宁朝着陈晚晚的方向走去，脸上满是兴奋，心想若是能再挖出几颗这样的宝贝，说不定还能得到奖赏。
两人快步走到墙角，就见陈晚晚依旧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木棍，还在一点点地挖掘着，而她的身边，已经又放着三颗刚刚挖出来的圆珠，只是还沾着些许泥土，没有来得及清洗。
李宁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一把拿起那三颗圆珠，又急忙走到旁边的房檐下，借着房檐滴落的雨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圆珠表面的泥土。
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将圆珠表面的泥土一点点冲刷干净，三颗圆珠渐渐显露出来，和刚才那颗一样，都是晶莹剔透，毫无瑕疵，泛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格外漂亮。李宁小心翼翼地将四颗圆珠捧在手心，反复摩挲着，脸上满是惊喜与贪婪，心里暗暗盘算着，这四颗宝贝若是拿到市面上，必定能卖个好价钱，说不定还能让他步步高升。
他又连忙蹲下身，拿起陈晚晚放在一边的小木棍，学着陈晚晚的样子，在墙缝里用力地抠挖着，手指都被木棍磨得有些发红，可无论他怎么用力，墙缝里除了泥土，什么都没有。他皱着眉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和不甘，喃喃自语道：
“怎么会没有呢？怎么就只有四颗？难道是我挖的地方不对？”
他哪里知道，这些所谓的“宝贝”，根本不是什么夜明珠，不过是陈晚晚从现代带来的玻璃球罢了。穿越过来之后，她的空间里还剩下几颗小时候玩的玻璃球，一直没什么用处，今天看到差役们对陈家众人严防死守，便想着拿出来试试水，看看能不能借此分散差役们的注意力，也顺便给自己和姐弟两个争取一点喘息的机会。至于挖出来的位置，不过是她早就想好的，故意放在那里，等着差役们发现罢了。
陈晚晚蹲在一旁，看着李宁那副急切又不甘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脸上却依旧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小声说道：
“差役大哥，我就挖出来这几颗，再往里面挖，就都是泥土了，没有别的东西了。”
李宁闻言，虽然心里不甘，却也知道再挖下去也未必能有收获，只好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四颗玻璃球揣进怀里，又深深地看了陈晚晚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又有几分贪婪：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不准乱跑，也不准再瞎挖，若是敢耍什么花样，仔细你的皮！”
陈晚晚连忙点了点头，乖巧地应道：“我知道了，差役大哥，我不会乱跑的，也不会再瞎挖了。”
李宁又叮嘱了络腮胡差役几句，让他好好盯着陈晚晚和她的弟弟妹妹，随后便揣着四颗玻璃球，急匆匆地朝着张龙的营帐走去。他心里清楚，这么贵重的宝贝，他可不敢私藏，必须交给张龙，说不定还能得到张龙的赏识。
说来也巧，就在李宁走到张龙营帐门口的时候，张龙正好从内帐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腰带，刚刚系好腰带，正用手紧了紧，眉宇间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脸上还有几分未散的慵懒。看到李宁急匆匆地走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和急切，张龙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地问道：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李宁连忙停下脚步，快步走到张龙面前，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四颗玻璃球，递到张龙眼前，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讨好：
“张大人，您看！您快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这是陈家那个庶出的丫头，在墙角挖出来的，一共四颗，您看这成色，通透无比，毫无瑕疵，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啊！”
张龙的目光落在那四颗玻璃球上，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间定住了，脸上的慵懒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讶和探究。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玻璃球，放在手心仔细端详着，指尖摩挲着玻璃球光滑的表面，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宝贝，通透得不像话，不像是夜明珠，也不像是玉石，倒像是某种琉璃，可这琉璃的成色，也太过好了些。”
李宁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龙，从陈晚晚在墙角挖掘，到挖出第一颗玻璃球，再到后来挖出另外三颗，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兴奋：
“张大人，这东西绝对是宝贝，那丫头说就挖出来这四颗，属下也亲自挖了，确实没有别的了。属下不敢私藏，特意拿来交给您。”
张龙听完，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手中的玻璃球，又看了看远处墙角的陈晚晚，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这个陈家的庶出丫头，倒是有些奇怪，陈家落难，她不哭不闹，反而能挖出这样的宝贝，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他沉吟片刻，拿起两颗玻璃球，揣进了自己的兜里，又将剩下的两颗递给李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两颗是你的，算是对你的奖赏。”
李宁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连忙双手接过玻璃球，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连连道谢：
“多谢张大人！多谢张大人！属下一定尽心尽责，绝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张龙微微点头，目光又投向了陈晚晚的方向，语气严肃地叮嘱道：
“你给我好好盯着那个丫头，别太束缚她，也别让她出事，看看她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秘密。这个丫头，不简单，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属下明白！”李宁连忙点头应道，眼神里满是恭敬，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盯着陈晚晚，若是能再从她身上挖出什么宝贝，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的奖赏。
张龙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走进了营帐，而李宁则小心翼翼地揣着两颗玻璃球，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目光紧紧地盯着墙角的陈晚晚，眼神里满是警惕与贪婪。
墙角的陈晚晚，感受到了李宁的目光，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轻轻抱着身边的弟弟妹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差役们已经被玻璃球吸引了注意力，不再像之前那样对她们姐弟三人严防死守。接下来，她还要想办法，趁着这个机会，为自己和姐弟两个谋一条生路。毕竟，在这乱世流放之路，只有足够谨慎，足够有手段，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