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隔墙而来的噪点------------------------------------------，时间的概念仿佛也随着感应灯的熄灭而一同消散。，透过单薄的衣物，一点点侵蚀我的体温。，胃部痉挛的疼痛提醒着我身体的存在，但我的意识却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茧里，与外界隔绝。，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等待。，一股细微的寒意唤醒了我。，冷得我打了个颤。，扶着冰冷的墙壁，努力让自己站起来。，我晃了晃，差点再次跌坐下去。，试图驱散胸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闷。。，钥匙断了，我进不去家门。。，记得他们的办公点就在一楼大堂旁边。，或许……我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物业的，只记得一路上，我像幽灵一样穿梭在空荡的楼道和安静的深夜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备用钥匙”这四个字机械地重复着。
物业的值班室里，灯光昏黄，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正在打盹。
我轻轻敲了敲窗户，他猛地惊醒，抬起头，透过玻璃看向我。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大概是觉得深更半夜，一个女人站在窗外有些奇怪。
我努力地张开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串干涩的音节。
我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几个字：“我……钥匙断了……想借备用钥匙。”
大爷皱了皱眉，从抽屉里摸出一本泛黄的登记册，又仔细核对了我的***和租房合同。
整个过程，我像一个提线木偶，机械地配合着。
我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打量，仿佛在判断我是否有什么不轨企图。
这种感觉让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只想快点拿到钥匙，然后逃离。
最终，他还是递给了我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并反复叮嘱我明天上午务必归还。
我接过钥匙，匆匆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物业室。
终于回到自己的楼层，我用那把生锈的备用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家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沉重而清晰，像是在宣告我终于回到了我的“巢穴”。
我没有开灯，只是反手将门关上，任由黑暗再次将我吞噬。
客厅里一片狼藉，是我早晨出门前留下的。
没来得及收拾的快递箱，随意堆放的杂志，还有一些散落在地毯上的草图，那些都是**常工作的痕迹，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
我没有去收拾，也没有开灯。
我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微弱的街灯光线投**来，给房间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我没有拉上窗帘，就那样，在黑暗中，坐在冰冷的地毯上。
我尝试着做深呼吸，一，二，三……试图通过数呼吸的次数来平复内心深处的惊恐。
这种习惯是我在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症后，医生教给我的一种自我调节方法。
它曾经很有效，但在今晚，我的呼吸急促而浅薄，心跳声如擂鼓般在耳边轰鸣，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溺水。
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我感到胸口被一块无形的大石压住，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再次坠入深渊时，一股低沉而有力的震动，突然从隔壁的墙壁上传来。
“咚……咚……咚……”
那声音带着一种规律性，像某种大型器械在运转，又像是被刻意压低了音量的鼓点，沉闷而富有节奏。
它不是刺耳的噪音，却足够打破我窒息般的静谧。
我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我的瞳孔因为这突如其来又恰到好处的干扰而微微收缩。
那是什么？
我迟钝的大脑努力分辨着这异样的声响。
这是我第一次注意到隔壁的动静。
这栋公寓楼的隔音效果一向很好，平时我几乎听不到任何邻居的声音，仿佛大家都生活在一个个独立的真空世界里。
可现在，这股带着穿透力的震动，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膜，甚至让地板都微微颤动。
我下意识地从茶几上拿起一只玻璃杯，冰冷的玻璃触感让我感到一丝清醒。
我将杯底紧紧扣在墙面上，耳朵贴了上去。
“咚……嚓……咚……嚓……”
透过玻璃杯，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那似乎是某种电子鼓点，带着强烈的节奏感，偶尔还会夹杂着一些低沉的贝斯音。
这不是普通的噪音，这是一种……音乐？
我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大半夜的，隔壁在搞什么？
我在内心深处泛起一丝烦躁。
我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一点，这种突如其来的声响，无疑又在我的心湖投下了一颗石子。
这种烦躁很快就转化为一种隐秘的怒气。
我需要安静，极致的安静。
这是我维系自我平衡的唯一方式。
我不能允许任何东西破坏它。
我撑着地毯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
我决定去隔壁投诉。
这是我很少会做的事情，因为我极度社恐，平日里能避免与人接触，我一定会避免。
但今晚，我的情绪已经接近临界点，那种对安静的渴望，超越了我所有的社交恐惧。
我需要让他们停下来。
我摸索着走到阳台，这里靠近隔壁，声音也最清晰。
我拉开通往阳台的推拉门，门框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室内，带着一丝潮湿的泥土气息。
我的身体打了个寒颤。
我眯着眼，试图在黑暗中辨认隔壁阳台的情况。
他们的阳台灯也没有开，只有一些从室内透出的微弱光线。
但借助路灯的光芒，我还是隐约看到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他**着上身，坐在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折叠椅上，身体微微晃动。
他的上半身**在夜风中，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样式廉价的麦克风，对着它，发出一种极具爆发力的声音。
他没有伴奏，仅仅是清唱，却充满了节奏感和力量。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莫名地抓住了我的注意力。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听着他肆无忌惮地宣泄着，那些词汇像**一样从他的嘴里喷薄而出：
“……从废墟中挣脱，用残片重塑自我……”
“……每一次跌落，都是为了更高的重建……”
“……别怕这世界太冷，燃烧自己，就能点亮新的可能……”
“废墟”、“残片”、“重建”……这些词汇，像一道闪电，猛地击中了我。
我的身体微微一震，那种对安静的执着，在这一刻，竟然有些动摇。
他唱的，仿佛就是我内心的挣扎，那些无法言说的破碎与渴望。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力，直接叩击着我封闭已久的心门。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我的视线，如同某种无形的力量，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麦克风在他手中停顿，他侧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隔着两家阳台中间的护栏，我依然能感觉到他目光的热烈与直接，仿佛能穿透我的伪装，直达我最深处。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炽热，与我习惯的冷漠和疏离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冲我露出一个有些痞气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然后，他从身旁的地上捞起一罐冰镇可乐，动作随意地抛了过来。
“砰”的一声，可乐罐精准地落在我的脚边，带着冰冷的湿意。
我低头看着那罐可乐，再抬头看向他。
他依然那样看着我，那双眼睛，像是能点燃黑夜的火焰。
“嗨，住在古墓里的邻居，失眠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又有一丝漫不经心的关切。
“古墓里的邻居……”我从未听过有人这样形容我。
我的脸颊瞬间变得僵硬，一种强烈的窘迫感将我彻底吞噬。
我看着他露在空气中的手臂，上面张扬着一些我看不懂的纹身，线条粗犷而有力，与他这个人一样，充满着一种奔放的生命力。
那种热烈，那种毫不掩饰的直接，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
我的喉咙干涩，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社恐的本能瞬间占据了上风，所有的投诉词，所有准备好的理由，都在他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和那句轻佻的调侃面前，卡在了喉咙深处。
我感到一阵眩晕，无法承受这种突然的、直接的目光交流。
我迅速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可乐罐，然后，几乎是逃跑一般，猛地关上了阳台门，并且用力地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隔绝，是我最熟悉的自我保护方式。
重新回到黑暗中，我将那罐冰冷的可乐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窗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也隔绝了他那过于热烈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墙壁那边，再次响起了低音的旋律。
这一次，没有了那种强烈的鼓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特意调低频率的低音，像是一股潺潺的溪流，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它不再是噪音，不再是刺耳的干扰，而是像一种无形的填充物，开始缓缓地，一点点地，填补着我内心那道名为孤独的裂痕。
那种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疗愈力量，让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我甚至觉得，那声音，仿佛是为我而响起。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毯上，手中还紧紧握着那罐未开封的可乐，而墙壁那边，那低沉的旋律，一直伴随着我，直到我坠入梦乡。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客厅里一片明亮，但却没有任何光线。
我猛地意识到，房间里竟然一点电都没有。
我尝试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没有任何反应。
我走到窗边，看到窗外，隔壁的阳台依然空空荡荡。
我摸索着找到包里的应急蜡烛和打火机，点燃了它。
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跳动，将我的影子拉得狭长而怪异。
我看着桌上摊开的修复工具，恒温干燥箱安静地躺在那里，它的指示灯没有亮起，这意味着它昨晚停止了工作。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一些精密而脆弱的文物，需要严格控制温度和湿度。
长时间断电，可能会对它们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我拿起之前准备投诉的草稿，那上面赫然写着《噪音投诉建议书》几个字。
我的眉头紧锁，心里泛起一丝不甘。
昨晚，我因为那个古怪的邻居，没有把投诉送出去。
现在，我必须去一趟。
我抓起那张投诉书，推**门，一股冲动驱使着我走向隔壁的房门。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敲响了那扇我从未触碰过的门。
“咚、咚、咚。”
门很快就开了。
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副景象。
门内的世界一片刺眼，一个巨大的备用探照灯正对着门口，白炽的光线直射而出，瞬间晃花了我的眼睛，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而比这光线更具冲击力的，是那股铺天盖地的气味。
浓郁而刺激的螺蛳粉味道，带着酸笋特有的臭味，像潮水一样向我扑面而来，瞬间充斥了我的鼻腔。
我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
光线和气味的混合冲击，让我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
站在门口的谢泽，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头发有些凌乱，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嘴里似乎还在咀嚼着什么。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意外和玩味的笑容。
“哟，这不是古墓里的邻居吗？这么早，有事？”他说话的时候，那股螺蛳粉的味道更加浓郁。
我的舌头仿佛被胶水粘住，原本准备好的投诉词，那些经过反复斟酌的“请您注意邻里和谐”、“深夜噪音扰民”的字句，此刻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感到眩晕，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伸出手，将那张投诉书递给他。
谢泽没有接。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纸，然后抬头，目光扫过我的脸。
“停电了？”他没有理会我的投诉书，反而问了一个让我愣住的问题。
他的语气里没有疑问，更像是某种确认。
我点点头，有些迟钝。
“我就说。这整层楼，就咱们两家停电了。”他将嘴里的东西咽下，然后侧身，示意我跟他走。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着他，穿过他那充满螺蛳粉味道的房间，走向走廊尽头。
他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那个巨大的探照灯亮着，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我看到房间里散落着各种乐器，电线纵横交错，地上堆满了碟片和一些废弃的电子元件。
空气里除了螺蛳粉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味，与我修复室里消毒水和文物特有的气味截然不同。
我们走到走廊尽头的电闸箱前，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金属盒子，上面布满了灰尘。
谢泽伸手，想要打开闸盒，却发现它被一根生锈的铁丝死死缠住，上面还贴着一张手写的字条。
“违规用电，封禁处理。”
那字迹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很不专业。
我的心猛地一沉，违规用电？
我的修复工具都是正规设备，根本不存在“大功率易燃设备”的说法。
我感到一阵不解和愤怒。
就在这时，一个手电筒的光束突然从走廊的另一头射来，刺得我眼睛一疼。
“哎哟，小谢啊，还有这位宁小姐，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嘛呢？”
一个尖锐而带着一丝油滑的声音响起，保安赵大强提着手电筒，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到我们，脸上挤出一个带着几分谄媚，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那双小眼睛，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狡黠。
“赵大爷，这电闸是怎么回事？”谢泽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截了当地问道。
赵大强收起了笑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哎，这可不能怪我。我是接到举报的，说宁小姐的房间里，有大功率易燃设备，存在安全隐患。这可是大事！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只能先把这电给断了。还特意贴了封条呢，你看，写的清清楚楚。”他指了指电闸盒上的那张字条，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所以呢？”谢泽挑了挑眉，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所以啊，”赵大强搓了搓手，凑近了几步，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却变得更加**裸，“这事儿，毕竟是违规用电，出了问题是要负责任的。不过呢，看在都是邻里的份上，只要宁小姐配合一下，让我进去检查检查，再交个五百块的‘异动处理费’，这电，自然就能给你恢复了。”
五百块！异动处理费！
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分明就是敲诈。
我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解释我的设备都是经过检测的专业工具，但恐惧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我笼罩。
我从小就害怕与陌生人对视，尤其是在这种被胁迫的场景下。
赵大强那双打量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切割。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那些想要说的话，再次堵在了喉咙里。
我感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几乎要再次陷入恐慌发作。
我无法直视赵大强，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上了谢泽的身体。
谢泽的身体带着一种温热，宽阔而结实，像一道坚实的墙壁，瞬间将我与赵大强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隔开。
我能感觉到他微微侧头，低头看了一眼我。然后，他掏出手机。
“直播，开启。”
谢泽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手机屏幕亮起，他将镜头对准了赵大强。
“哟，这位大爷，半夜三更，手电筒晃得我眼睛都花了。您这是，查水表呢，还是想抢钱呢？”谢泽的声音变得有些散漫，但语速却很快，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
“你、你干嘛？！”赵大强显然没想到他会来这手，脸色瞬间变了。
“我干嘛？”谢泽冷笑一声，将镜头移向电闸盒上的伪造封条，“大爷，这字条写得可真够潦草的，您是小学没毕业，还是根本就没文化啊？‘违规用电’？我倒是想问问，哪个规，哪个法，规定了我大半夜用电就是违规？这封条上没公章，没落款，您这叫私自断电，恶意敲诈，这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着节奏，像一段即兴的说唱。
他甚至还用手指敲了敲电闸盒，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您说什么‘大功率易燃设备’？宁小姐是专业的文物修复师，她的工具都是经过****认证的精密仪器，比您这手电筒可安全多了！您这信口雌黄，污蔑诽谤，这可是要吃官司的！”
谢泽的镜头再次对准赵大强，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玩味。
赵大强被他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明显没想到谢泽会这么难缠，更没想到他会直接开直播。
在直播时代，这种事情一旦闹大，他这个小小的保安，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你别胡说！我、我这都是按规定办事！”赵大强试图辩解，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按规定办事？”谢泽又冷笑一声，他将镜头对准赵大强那张写满了心虚的脸，“哪条规定？拿出来给我看看？拿不出来，那我就要好好跟网友们说道说道，咱们这公寓的保安，半夜不巡逻，专门干这种敲诈勒索的勾当！”
赵大强吓得身体一抖，他看了一眼谢泽手机上亮着的屏幕，又看了一眼谢泽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遇到硬茬了。
他本来是欺负宁清胆小内向，以为能轻易得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谢泽。
“你……你等着！我、我回去报告！”赵大强放下手电筒，仓皇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现场，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电闸盒上那张歪歪扭扭的封条，和手机屏幕上依然亮着的直播界面。
谢泽关掉了直播，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这下，那老头子应该不敢再来了。”他说着，伸手想要解开电闸上的铁丝。
然而，那根铁丝被缠得死死的，他尝试了几下，也没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