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杀神掐颈，于死地中向生而行------------------------------------------“杀了我……你今晚，依然要在地狱里……睁着眼。”，宁菀没有嘶吼。“沉锚式”低语。，这声音像一根淬了冰的银针，精准扎进赫连烈混乱的大脑皮层。。，惊恐地看看那个不知死活的中原女人，又猛地看向阴影里的煞神，有人甚至绝望闭眼，生怕溅一身血。，新单于呼延彻端着金樽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快意。，杀吧。，这样他就有最正当的理由，调集禁军将这个如芒在背的弟弟彻底绞杀。，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轰！”。，那道玄色残影已如鬼魅般跨越三丈，带着浓烈血腥气与极寒风雪，瞬间压至眼前。。
一只粗糙、冰冷、犹如铁钳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
“呃——”
宁菀双脚悬空，整个人被单手提离地面。
赫连烈高大魁梧的身躯如一堵黑墙，彻底遮蔽了火光。
强烈的窒息感如潮水涌来，颈椎发出危险的“咯吱”声。大脑缺氧拉响最高警报，求生本能叫嚣着挣扎。
但宁菀没动。
作为专家，她太清楚：面对创伤后应激障碍爆发的危险分子，任何激烈反抗都会被判定为“攻击信号”，引发毁灭性还击。
她强忍肺部炸裂的剧痛，双手没有去掰那铁钳般的手指。
而是极其轻缓、毫无攻击性地，搭在了他那青筋暴起的手腕上。
传递信号：我没有威胁。
同时感知：脉搏频率、肌肉张力。
悬在半空，宁菀艰难睁眼。
不足一尺的距离，她死死迎上赫连烈的目光。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瞳孔深处翻滚着极致的暴戾，眼白布满碎裂红宝石般的血丝。哪怕正在杀戮，他的瞳孔依然在微震，视线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游离。
指尖下，这个男人看似稳如泰山的躯体内部，正发生着可怕的颤栗。咬肌紧绷，颈动脉狂跳。
这已经是神经衰弱到极点的濒临崩溃状态。
“你……以为……你能掩饰得很好吗？”
宁菀脸庞涨红泛紫，眼神却亮得惊人，如手术刀般挑开他的伪装。
她声音破碎，却笃定：“你的肌肉……在痉挛。听觉……极度敏感。周围柴火烧断的声音……在你听来，像雷劈一样……对吧？”
赫连烈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猛地一僵。
猩红狼眸骤然收缩。
眼底深处，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被看穿后的——震惊与恐慌。
没错，恐慌。
哪怕只有0.1秒，也没逃过宁菀的眼睛。
对于赫连烈这头在吃人王庭长大的狼，流血断骨都不怕，唯独不能暴露虚弱。
失眠与头痛，是他藏了十年的致命软肋。
今天，在这个柔弱女人面前，他的伪装薄如窗纸，被她一指头戳烂。
“闭嘴。”
赫连烈声音低沉如地狱深渊。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宁菀视线发黑，金星炸开。
不能停！
一旦停下施压，对方就会夺回主导权，将她捏死。
必须继续“冷读”，刺痛他，直到防线溃败！
“你……每天晚上……”她艰难吞咽着喉间血腥，字字如刃，“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血……听到惨叫。你觉得……有人要杀你……你在防备所有人……”
说到“血”和“惨叫”时，赫连烈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猜对了。
这不是生理病变，是严重心理创伤引发的应激性躯体障碍。
周围的烈火，正是引爆他狂躁的导火索。
“你根本……不是什么杀神。”
宁菀突然诡异地扯动唇角，那笑容在青紫脸上显得扭曲，却透着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只是一个……被困在噩梦里，连眼睛都不敢闭上的……可怜虫。”
“轰隆！”
这句话如惊雷，劈碎了赫连烈仅存的理智。
“我让你闭嘴！！”
不似人类的低吼炸响。手背青筋暴突如小蛇，狂暴杀意化作巨浪，瞬间淹没宁菀。
他掐着她，猛地将她抵在祭台边缘粗糙的黑石图腾柱上。
石砾划破背部娇嫩肌肤，嫁衣碎裂，鲜血渗出。
“咳呃——”
宁菀喉骨发出哀鸣。视线陷入黑暗边缘，耳边只剩自己心脏濒临爆炸的狂跳。
警告：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十秒。最多十秒。
就在死亡镰刀贴上咽喉的瞬间。
宁菀原本无力搭在他手腕上的双手，突然用尽毕生力气，死死扣住了他的脉门！
这不是物理反击，是最后的博弈。
她充血却清亮如星的眼眸，在绝境中死死回望，硬生生扯出一个混杂血沫的、极度自信的冷笑。
“杀了我……”
声音微弱如蚊蚋，却在赫连烈敏锐的听觉中如钟鼓震耳。
“杀了我……你今晚，依然要在地狱里……睁着眼。”
她看着他眼底对睡眠的病态渴望，将自己作为**，重重砸上赌桌：
“给我半个时辰……赫连烈，我能让你……睡个好觉。”
睡个好觉。
这四个字，对于普通人平凡无奇。
对于赫连烈，却比最锋利的刀剑致命，比最毒的鸩酒**。
十年了。自从那个大雪之夜，他每一天都活在尸山血海的幻觉里。大脑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休息，可一闭眼就是鬼哭狼嚎。
他像渴了十年的旅人，哪怕眼前是毒酒，只要能解渴，也会一饮而尽。
更可怕的是，这个女人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或鄙夷。
她看他，就像在看一个……病人。
一个她确信能治好的病人。
赫连烈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力道未增。
胸膛剧烈起伏，狂躁杀意与“闭上眼”的渴望，在脑海中疯狂拉扯。
“你知不知道……”
赫连烈缓缓低头，染血呼吸喷洒在宁菀脸上，声音沙哑如生铁摩擦：
“如果你做不到，我保证，你会死得比那火堆里的女人惨一万倍。”
宁菀闭眼，咽下血水。
她知道，这头**的心理防线，已被撬开裂缝。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她声音破败，却透着从容与傲慢：
“因为你，根本舍不得杀你的‘药’。”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赫连烈死死盯着她看了三秒。
随后，他突然松手。
“扑通——”
失去支撑的宁菀如断线风筝，跌落在粗糙石板上。
“咳咳咳咳咳——！”
新鲜空气灌入肺叶，宁菀捂着勒出深紫指印的脖颈，蜷缩在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撕裂般的痛。
但她的嘴角，却不可抑制地上扬。
她赌赢了。
周围死寂。所有人瞠目结舌。
那个**不眨眼的七王子，竟然收手了？
“老七！你干什么？！”
高台之上，新单于呼延彻重重砸碎金樽。
一队装备精良的王庭亲卫立刻按刀逼近。
赫连烈没理会怒吼。
他只是居高临下看着跪地咳嗽的宁菀，猩红狼眸中翻滚着危险暗流。
“半个时辰。”
他缓缓举起弯刀，用刀背极其轻佻却又充满威胁地，拍了拍宁菀因缺氧而冰凉的脸颊。
“我的营帐就在那儿。”他指了指祭台西侧那顶透着煞气的玄色帐篷，“半个时辰后，如果我没有睡着。我会亲手，把你的皮剥下来。”
说完，他转身。
犹如一尊无法撼动的魔神，将宁菀挡在宽阔脊背之后。
他缓缓抬起弯刀，刀锋直指高台之上暴怒的新单于。
“她，我保了。”
声音不大，却在内力裹挟下，传遍整个祭台。
“谁敢上前一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