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昆磨惊魂------------------------------------------（各位大神，弟子新手一枚，第一本书，写的有点胆战心惊的，可能有点潦草，希望各位大神能耐心的看下去，我保证会努力的写好，给大家带来一个不一样的1999），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照亮雨丝中扭曲的路面。陈飞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里程数，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指节因为攥紧方向盘泛出青白。车斗里满载的芒果熟透了，甜腻的香气混着制冷机的嗡鸣，在驾驶室里织成一张让人昏昏欲睡的网。，灌了口浓茶，苦得舌根发麻。茶叶是三块钱一包的***沫子，泡了三泡，早就没味儿了，只剩苦。副驾驶座上扔着半包辣条，是他今晚的夜宵。辣条提神，比茶管用。他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袋子，眼皮又往下坠。“啪！”，**辣的疼窜上神经，让视线清明了半秒。后视镜里，货车的影子像条喘着粗气的铁兽，死死咬着前方的黑暗。“陈飞，你不能睡。”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道刺目的强光从后方炸开。，后视镜里瞬间一片空白——是辆半挂货车，打着双闪，像失控的山峦冲了过来。远光灯太亮，亮得他睁不开眼，只能听见对方狂按的喇叭，像催命的唢呐。“操！”，冷藏车擦着护栏发出刺耳的尖叫，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呛得人窒息。方向盘猛地一歪，他整个人往左边甩，肋骨撞上车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玻璃碎了，细小的渣子溅到脸上，凉丝丝的。他想抬手挡，手抬不起来。，是芒果从车斗里滚出来，砸在高速路上的闷响。一个接一个，像心跳。，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很远，又很近。是他熟悉的那个声音，从前世喊过来。，但嘴张不开。，他想起今天出门前，女儿问他要钱买辅导书，他说等这趟跑完再买。那本书，他一直没买成。
……
“陈飞！你醒醒！”
谁在拍他的脸？
力道不轻，带着点急躁的埋怨。陈飞费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眯了眯，鼻尖钻进一股土腥味，混着青草被晒热的气息。
这不是冷藏车的味道。
“至于吗？骑个自行车摔进路沟子都能昏迷？”一个圆乎乎的脑袋凑到眼前，塌鼻梁，嘴角一颗小黑痣，校服领口沾着灰，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陈飞懵了。
他动了动手指，摸到身下松软的黄泥巴，冰凉潮湿。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自己——蓝白相间的校服，洗得发白，裤腿磨破了个洞，渗着点血珠。这不是他穿了三年的工装裤，更不是医院的病号服。
“让你昨晚上偷看那本破书！”那胖子见他不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赶紧起来，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偷看什么书？摸鱼？彬彬？
这两个词像电流，猛地击中陈飞的太阳穴。他僵硬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变调的话：
“仓……仓同同？”
胖子愣了一下：“你还认识哪个仓同同？摔失忆了？”
陈飞的心脏“咚”地一下，像要撞碎肋骨。
1999年？那陈丽霞现在在哪儿？是不是还在那个镇上，那个他后来找了十年才找到的镇上？他记得她说过，她十七岁那年，父亲病了，她辍学去**打工。现在就是她十七岁那年。
他脑子里像有台老旧的放映机，喀嗒喀嗒转着，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去——陈丽霞在出租屋里给他煮面条，陈丽霞在医院走廊上哭着签字，陈丽霞最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床上还在笑，说“没事，不疼”。
“陈飞？”仓同同又喊他，“你没事吧？”
他回过神，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黝黑，指甲缝里嵌着泥——这是他少年时的手，不是那双布满老茧、烫伤疤和裂口的手。
他环顾四周。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两旁是绿油油的玉米地，远处传来几声鸡鸣。身边歪倒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摔得变了形，车座上还绑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
不远处，几个穿着同款蓝白校服的少年骑着自行车飞奔而来，车链条叮当作响。
“陈飞！你没事吧？”一个矮个子瘦子跳下车，裤脚卷着，露出脚踝上的泥，是陈彬彬。
“哥，你咋这么不小心？”一个微胖的少年扶着自行车，龇着牙笑，是陈振。
被他挡住的瘦高个扒开他，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蹦出一句：“泥没次吧？”是陈凯。
陈飞的眼睛瞬间红了。
陈彬彬，前世被骗去搞**，最后在南方某个小黑屋里没了消息；陈振，开货车跑长途，三十岁那年在高速上追尾，连人带车烧成了焦炭；陈凯，十七岁那年夏天，在水库游泳被暗流卷走，**三天后才浮上来……
这些早就阴阳两隔的人，怎么会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还愣着干啥？赶紧上来啊！”仓同同和陈彬彬跳进沟里，架着他的胳膊往上拉。陈凯和陈振则合力把那辆破自行车抬了上来，陈振蹲在地上使劲掰车把：“还行，没断，掰直了还能骑。”
陈凯在旁边补了一句：“……别连累我们迟到。”
陈飞被他们七手八脚拽到路上，脚下像踩着棉花。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少年，听着他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喉咙发紧。
“发啥呆呢？”仓同同拍了他后背一把，“王传武的早自习，真迟到了要罚站的。”
王传武。
这个名字像钥匙，猛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官庄中学的班主任，地中海发型，********，训起人来能从早自**到午休，外号“王唐僧”。他记得王传武有句口头禅：“你们现在不努力，将来有你们哭的时候。”前世他听了三年，只当耳旁风。后来才知道，王传武说的是对的。
陈飞打了个激灵，目光扫过远处——那栋红砖教学楼，操场边的白杨树，还有校门上方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官庄中学。
九九年。
他猛地摸向自己的口袋，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枚生锈的铜钱，边缘磨得光滑，中间的方孔里卡着点泥土，背面似乎刻着模糊的纹路。
这不是他的东西。
前世三十年，他从未见过这枚铜钱。
“走了走了！”陈凯在前面喊他，已经跨上了自行车。
陈飞捏着那枚冰凉的铜钱，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跨上那辆被掰直的二八大杠，车座硌得慌，脚蹬子转动时链条“咔哒”响，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四个少年骑着破车在土路上狂奔，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风里飘着远处稻田的清香。
前面仓同同的自行车碾过一块石头，车把一歪，人差点摔下来。陈彬彬在后面骂他“胖得连车都骑不稳”。几个人笑成一团，笑声在土路上滚出去很远。
陈飞踩着脚蹬子，跟上去。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钱，又看了看前面那几个晃晃悠悠的背影。
王传武的早自习？罚站就罚站。
但这一世，他的人生，再也不会原地踏步。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