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窗惊澜------------------------------------------，房间里陷入了一瞬间的凝滞。地龙烧出的热浪混合着浓重的药味，似乎都被她这轻飘飘却又石破天惊的一句给冻住了。“不、不可！”那位年迈的御医最先反应过来，白胡子都抖了几下，急声道，“王妃明鉴！王爷重伤虚弱，邪风入体乃是大忌！屋内需得保持温暖密闭，以固本培元，怎可开窗引风？此乃医家大忌啊！”，噗通跪了下来，连连磕头：“王妃恕罪！奴婢们万万不敢！太医吩咐过，王爷的屋子一丝风也透不得的！”，正厅里的交谈声不知何时停了。周太妃扶着丫鬟的手，已走到了正房门口，恰好将沈知意那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目光锐利如刀，钉在沈知意背上。“沈氏！”周太妃的声音压着怒意，更显冰冷，“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危儿如今是什么情形，岂容你在此胡闹？冲喜冲喜，是让你来添喜气，不是让你来添乱的！若因你妄动，让危儿病情有丝毫反复，你担待得起吗？！”，用帕子掩着唇，语气看似劝解，实则火上浇油：“妹妹初来乍到，不懂这些也是常理。只是王爷的病情是太妃和太医们日夜焦心的大事，妹妹还是……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她目光扫过床上无声无息的陆危，眼圈适时地一红。：警告！检测到主要关联人物‘周太妃’怒气值急速上升！次要人物‘柳侧妃’敌意值增加！环境威胁度显著提高！建议宿主立即收回指令，采用谦卑姿态道歉，以降低冲突等级，保障基础生存条件！重复，建议立即道歉！信任任务已进入负增长风险——。她甚至没回头去看太妃铁青的脸色，目光依旧落在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上，微微蹙眉，像是遇到了一个难以理解的问题。“太妃，太医，”她终于转过身，面对着门口的众人，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无辜的样子，“我只是说，开一条缝，透透气。这满屋子的药味，还有地龙的炭气，混在一起，又闷又浊。健康的人待久了都要头昏脑涨，何况是病人？”，视线转向那位御医，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请教般的疑惑：“这位太医，您说邪风入体是大忌，我明白。可病人气息本就微弱，更需要清阳之气以养神。这满屋浊气，难道就不是一种‘邪’吗？堵不如疏，闷不如通。开一线窗隙，引入些微流动的活气，驱散些沉郁的浊味，或许比一味地捂着，对王爷更有益处呢？”，没什么引经据典，用的都是最朴素的道理，却让那老御医一时语塞。医书上是强调避风，可也没说过病人房内必须如密封罐子一般……但这等细微处的调理，向来是各医家凭经验，谁又敢在镇北王身上冒险？，她认定了沈知意是不懂装懂，瞎指挥，沉声道：“够了！太医如何诊治，自有道理，岂容你一个深闺女子置喙？陆青，还愣着做什么？带王妃去旁边厢房安置，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再靠近王爷寝室半步！冲喜的仪式，等王爷……等王爷稍好些再行不迟！冲喜新娘”最根本的、靠近陆危的资格了。“是”，上前一步，对沈知意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依旧恭敬，眼神却已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严重警告！生存空间被压缩！任务‘获取陆危初步信任’条件被物理隔绝！宿主行为已导致剧情严重偏离！建议立即采取补救措施——
沈知意看着满脸怒容的周太妃，再看看一脸“你惹了大祸”表情的柳侧妃，以及噤若寒蝉的御医和婢女，还有面前看似恭敬实则强硬的管家陆青。
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极轻，却莫名地让房间里紧绷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然后，在所有人或怒或惊或疑的目光中，沈知意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她没有争辩，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再看周太妃一眼。
她径直转过身，就在周太妃、陆青、御医、以及两个跪地婢女的眼前，步履平稳地走到那扇紧闭的窗前，伸出手——
“咔嚓。”
一声轻响。
窗闩被她熟练地拨开。
然后，她推开那扇沉重的、许久未曾开启的雕花木窗，不多不少，正好三指宽的一道缝隙。
霎时间，屋外丙午年正月初一清冽干冷的空气，如同一尾灵活的鱼儿，倏地钻了进来，瞬间冲淡了室内令人窒息的闷浊药气。一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腊梅冷香，也随之潜入。
所有人都僵住了，包括正要上前“请”她出去的陆青。谁也没想到，这位新入府的、看着苍白瘦弱的王妃，竟有如此大的胆子！竟敢当着太妃和太医的面，如此我行我素！
“你——！”周太妃气得手指发抖，指着沈知意，话都说不利索了，“反了！真是反了！来人！给我把她——”
“太妃，” 沈知意终于回过头，截断了周太妃的怒斥。她站在那线窗隙透入的、微蒙的光亮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倦怠的平静，声音也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太妃的颤抖的尾音，“您看，只是一条缝。风吹不灭灯，也吹不动帐子。”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床上依旧毫无声息的陆危，又看向气得胸膛起伏的周太妃，慢吞吞地补了一句，带着点纯粹的、就事论事的疑惑：
“若是连这一线活气都受不住，那王爷他……”
她没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像一枚冰冷的针，刺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若是连这一线活气都受不住，那王爷他……恐怕也不是关着窗、捂着被子就能救回来的了。
整个“惊澜院”正房，死寂一片。只有那线窗隙里，寒风幽幽地、持续地灌入，带着生的凉意，也带着一丝大逆不道的、令人心悸的清醒。
跪在地上的一个婢女，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几不**地哆嗦了一下。
而一直沉默立在床边，仿佛隐形人般的另一个年长些的婢女，低垂的眼睫，几不**地颤动了一瞬。她的指尖，原本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此刻，极其轻微地，松了松。
系统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一种茫然的、持续的滋滋电流音，像是在进行某种过载后的混乱重启。
沈知意却已不再看任何人。她甚至轻轻吸了吸鼻子，似乎颇为享受那涌入的新鲜空气，以及那缕极淡的梅香。然后，她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看向依旧维持着“请”的姿势、但整个人已有些石化的管家陆青。
“陆管家，”她语气如常，甚至比刚才更和缓了些，“我的厢房在哪儿？有点乏了。”
（系统提示：新手任务“在镇北王府存活三日”倒计时：两天零十一个时辰。警告：生存环境威胁度评估急剧升高中……关联人物“周太妃”关系状态：敌对。关联人物“柳侧妃”关系状态：警惕。关联人物“陆危”信任度：无法侦测。系统建议：启动紧急生存模式预案……滋……错误……检测到宿主行为模式与任何预设预案匹配度低于1%……重新计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