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长信殿立威------------------------------------------，与刺骨阴冷的冷宫判若两地。，桌上摆着精致点心与热茶，连地上铺着的毛毯都厚实得踩不着凉。沈清沅端端正正坐在榻边，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浅笑，看起来温顺又乖巧，十足一副刚得恩宠、小心翼翼的后宫小主模样。，心里已经把这突如其来的境遇吐槽了八百遍。这待遇也太夸张了吧，又是搬宫殿又是给名分，萧烬瑜到底图什么啊？图我是罪臣之女？图我会装小白花？还是图我心里天天骂他？完了完了，这么显眼，后宫那群女人不把我当靶子打才怪。丽嫔那个**肯定第一个冲上来，我这苟命之路才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吗？，表面平静无波，内心已经上演了一出生死逃亡大戏。，她从人人可欺的罪奴，一跃成了皇上亲口册封的婉仪。这落差大到让她时刻紧绷，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从云端直接摔死。“小主，您可算熬出头了，以后在宫里，总算能抬起头做人了。”贴身宫女云珠一脸激动，手脚麻利地替她整理床铺，“皇上肯把您从冷宫捞出来，还让您住长信殿，这分明是上心了啊！”，露出一抹浅淡又感激的笑，心里却疯狂翻白眼。上心？他是上心想听我吐槽吧！谁知道这个皇帝居然有偷听心声的怪癖。我只想安安静静苟着，不惹事不挑事，谁当贵妃谁当皇后都跟我没关系。可现在倒好，直接被架在火上烤，这哪里是恩宠，分明是催命符。，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伴随着尖利又张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气势汹汹。，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来了。
她早料到会有人上门找茬，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下一秒，殿门被人一把推开。
丽嫔一身艳丽宫装，珠翠环绕，身后跟着四五个宫女太监，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殿内陈设，最后落在沈清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从冷宫里爬出来的小**。”丽嫔慢悠悠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尖酸刻薄，“不过是皇上一时新鲜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成长信殿的主子了？”
沈清沅缓缓起身，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姿态温顺，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嫔妾参见丽嫔娘娘。”
脸上温顺得不能再温顺，心里已经开始疯狂输出。
来了来了，经典后宫找茬环节。丽嫔果然是皇后的狗，腿跑得真快。
不就是看我被皇上提了位分，心里不平衡吗？有本事你去找皇上闹啊，冲我耍什么威风。
我忍，我装，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只要我够怂，你就不好意思动手。
丽嫔见她这般低眉顺眼，愈发觉得她软弱可欺，脸上的不屑更重。
“倒是懂点规矩。”丽嫔冷笑一声，伸手轻轻拂了拂衣袖，像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过，有些规矩，还得本宫好好教教你。后宫之中，尊卑有序，你一个罪臣之女，能苟活下来就该偷着乐，也配占着长信殿这么好的地方？”
她说着，目光落在桌上的点心，随手一挥，一碟精致的白玉糕“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这么好的东西，给你吃，也是浪费。”
云珠脸色一白，连忙上前：“丽嫔娘娘，您怎么能……”
“放肆！本宫教训你们小主，有你说话的份？”丽嫔厉声呵斥，眼神凶狠，“来人，掌嘴！”
身后的太监立刻上前，就要对云珠动手。
沈清沅眼神微沉，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抬手，拦住了太监。
“娘娘息怒。”她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云珠不懂事，嫔妾替她给娘娘赔罪。只是嫔妾刚入长信殿，许多规矩尚不熟悉，若是有哪里做得不对，娘娘尽管说，不必动气伤了身子。”
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已经炸了。
好家伙，上来就动手**，真当我是软柿子随便捏？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真把我逼急了，我可不管你是谁的人。
萧烬瑜怎么还不出现？再不来你的小炮灰就要被人欺负死了，以后没人给你吐槽听了！
丽嫔见她居然敢拦，顿时恼羞成怒，扬手就朝沈清沅脸上扇去。
“不知好歹的东西，本宫今天就替皇后娘娘好好教训你！”
巴掌带着风，迎面而来。
沈清沅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表面却装作吓得浑身一颤，脚下微微一侧，看似慌乱躲闪，实则精准避开。同时她轻轻一带，丽嫔本就用力过猛，瞬间重心不稳，“噗通”一声狠狠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丽嫔疼得脸色发白，半天爬不起来。
“你敢推我？”她又气又疼，嘶吼出声，“反了你了！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周围的宫女太监一拥而上。
沈清沅往后退了一步，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声音却清亮有力，传遍整个大殿：“娘娘慎言！嫔妾何曾推过您？是娘娘自己站不稳，怎能凭空污蔑嫔妾？”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丽嫔，语气淡淡，却字字戳心。
“皇上此刻就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若是知道娘娘在长信殿大闹，还动手伤人，恐怕……不太好看吧？”
丽嫔脸色一僵。
她敢欺负沈清沅，却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到皇上那里。
萧烬瑜本就对她不冷不热，若是被冠上“寻衅滋事、以下犯上”的罪名，她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到极致时，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从殿门口缓缓传来。
“朕倒是不知道，朕的长信殿，什么时候成了你丽嫔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了。”
众人一惊，纷纷回头。
萧烬瑜一身明黄龙袍，身姿挺拔，面色淡漠地站在门口，深邃的目光扫过殿内狼藉，最后落在沈清沅身上，看不出喜怒。
丽嫔吓得魂飞魄散，连疼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跪地磕头：“皇上！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是沈婉仪她不敬本宫，还推搡臣妾，臣妾只是想教训她几句……”
萧烬瑜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沈清沅脸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见她脸上没有伤痕，身上也整洁干净，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听见了沈清沅的心声。
说曹操曹操到，来得可真及时。
看吧看吧，明明是她自己摔的，颠倒黑白倒是有一套。
萧烬瑜你可别瞎判，我可是正当防卫，你要是罚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真心话”了。
萧烬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收回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丽嫔身上，语气冷得像冰。
“丽嫔以下犯上，寻衅滋事，目无宫规。”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即日起，褫夺嫔位，降为才人，禁足三月，罚俸一年。若再敢擅闯长信殿，严惩不贷。”
一句话，定了结局。
丽嫔面如死灰，不敢置信地抬头：“皇上！臣妾冤枉……”
“拖下去。”萧烬瑜懒得再看一眼。
侍卫立刻上前，将哭喊不止的丽嫔拖了出去。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狐假虎威的宫女太监，全都吓得跪倒一片，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沈清沅屈膝行礼，声音轻柔乖巧：“谢皇上为嫔妾做主。”
心里却在暗暗庆幸。
总算解决了，打脸来得真快，爽！
看来抱大腿还是有用的，至少暂时安全了。
不过这只是开始，皇后、苏贵妃……那么多人盯着我，以后的日子，恐怕更难苟了。
萧烬瑜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垂首温顺的模样，听着她心里那点小算盘，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往后有人欺你，不必忍。”他淡淡开口，“有朕在，没人能动你。”
说完，他目光微微一沉，似是想起了什么，对着身后暗卫低声吩咐了一句。
沈清沅没听清内容，却莫名心头一跳，一股不安悄然升起。
她不知道，丽嫔这次上门挑衅，不过是小试牛刀。
真正的杀机，早已在后宫深处悄然酝酿。
皇后坐在长**主位，听完下属禀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阴鸷。
“看来，皇上对这个沈清沅，倒是格外不同。”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寒意，“一个罪臣之女，也敢在后宫兴风作浪。”
身旁的嬷嬷低声道：“娘娘，要不要奴婢出手，给她一个教训？”
皇后淡淡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不必急。”她目光望向长信殿的方向，意味深长，“丽嫔不过是颗弃子，真正能让她万劫不复的东西，很快就要来了。”
而此时的长信殿内，沈清沅还在为暂时躲过一劫而松气，丝毫没有察觉，一张针对她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这一次，不再是后宫争风吃醋的小打小闹。
而是直指她身世、直指镇北侯旧案、足以让她再次坠入深渊的致命杀招。
她的苟命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便已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