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烫手的山芋------------------------------------------，没动。，手指还在抖。不是怕，是精血烧过之后的虚。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腿有点软，嗓子发干。“姐，你没事吧？”林见幽的声音在意识海里晃，带着明显的慌张。“没事。你声音都在抖。……闭嘴。”。刚才贴符的那块皮肉红了一片，像被烫过，隐隐发疼。她把手指蜷起来，不让它抖得那么明显。。**没了，黑斗篷也没了，只剩墙上的洞和一地碎玻璃在证明刚才确实出过事。。烫的。但正在慢慢凉下去。“姐，那个穿黑斗篷的……”林见幽顿了顿，“她说的‘找到你了’，是找你还是找我？有区别吗？也是。”，转身往外走。经过楼道的时候，声控灯突然亮了，黄惨惨的光照在墙上，照出她自己的影子。。。
“林见幽。”
“嗯？”
“别闹。”
“……哦。”
影子把手收回去了。
楼下，老**还在等。看见林见仙出来，迎上来问：“怎么样？解决了？”
“嗯。”林见仙点头，“以后不会再有哭声了。”
“哎呀，那可太好了。多少钱？”
“随缘给就行。”
老**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红票子塞过来。林见仙接了，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阿姨，三号楼五楼那户，之前住的是什么人？”
老**想了想：“一家三口。男的姓什么来着……姓陈，对，姓陈。做生意的，后来搬走了。”
“搬去哪儿了？”
“不知道。走的时候挺急的，家具都没搬，后来是物业找人清的。”
林见仙点了点头，没再问。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起眼。她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才拦了辆车回观里。
回去的路上，林见幽一直没说话。
林见仙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往后退。脑子里乱得很，精血烧过之后的虚弱感一阵一阵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姐，你别睡。”林见幽突然说。
“怎么了？”
“你现在这个状态，睡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什么意思？”
“你烧了精血。精血是命。你现在跟大病了一场差不多，睡着了可能就直接昏过去了。昏过去之后，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林见仙听出她声音里压着的那点怕。
“你不是一直想用身体吗？”
“那不一样！”林见幽的声音拔高了，“我想用的时候你好好活着，我能用。你出了事，我——”
她没说完。
林见仙没追问。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风吹在脸上。风是热的，带着马路上的尘土味，但比闷在车里强。
“行。不睡。”
“你保证？”
“保证。”
林见幽不说话了。但林见仙能感觉到她在意识海里盯着自己，像一只蹲在角落里的猫，耳朵竖着，随时准备扑过来。
回到天一观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林见仙推开西厢房的门，第一件事是去翻抽屉。翻出那盒巧克力——只剩一块了，是林见幽说给她留的那块。
她剥开吃了。甜得发腻。
“你居然吃了。”林见幽的语气很意外。
“饿了。”
“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饿的时候什么都吃。”
林见仙又灌了一杯凉白开，坐在床上，把那本《养鬼要诀》翻出来。她翻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第九狱，轮回殿后。钥匙在玉佩里。”
“姐，你说那个黑斗篷，会不会也是为了玉佩来的？”林见幽问。
“嗯。”
“那她跟那只**是一伙的？”
“不像。”林见仙想了想，“**是被符操控的，背后有人。黑斗篷是后来才出现的。她看着**被我打残了才出手。”
“所以她是来捡漏的？”
“也可能是来看我实力的。”
林见幽沉默了一会儿。“那她看到你烧精血了。”
“嗯。”
“那她是不是就知道你到什么程度了？”
“差不多。”
林见仙把纸条重新夹回去，合上书。她靠在床头，闭着眼，脑子却没停。
“林见幽。”
“嗯？”
“骨婆婆知道有人盯着你吗？”
“……不知道。她只说了‘有人盯**了’，没说是谁。”
“她怎么知道的？”
“她是鬼市的老前辈，什么消息不知道。”
林见仙睁开眼。“那她是不是也知道玉佩的事？”
林见幽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骨婆婆故意把玉佩的事告诉我，是想让我——”
“让你把钥匙找到。然后她跟着你拿。”
“不可能！”林见幽的声音一下子急了，“骨婆婆不是那种人！她帮了我很多——”
“我知道。”林见仙打断她，“我没说她是坏人。但她让你去找玉佩里的钥匙，说明她也想进第九狱。”
林见幽没接话。
“鬼市的人想进地府，需要理由。但她不想自己动手，就借你的手。”
“那她为什么帮我？给我手稿、给我养魂珠——”
“帮你就是帮她自己。你越强，找到钥匙的可能性越大。”
林见幽又不说话了。
林见仙知道她不高兴。被人当棋子使，谁都不高兴。
“我不是说你被骗了。”林见仙的语气软下来，“骨婆婆可能确实是好人，但她也有自己的目的。我们得搞清楚她的目的是什么，才能决定信不信她。”
“……你说的对。”林见幽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有点难受。”
“正常。”
“姐，你以前也是这样吗？对人永远留个心眼？”
林见仙没回答。她想说她不是天生的。是从小在道观长大，看着人来人往，有人真心对你好，有人图你手里的符箓，有人想攀正一派的关系。慢慢地就知道，对谁都要留三分。
“睡一会儿吧。”林见幽说，“你脸色很差。”
“你不怕我醒不过来了？”
“我在呢。你醒不过来我就去叫师父。”
林见仙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出去不怕被人当邪祟收了？”
“师伯不就没收我吗？”
“那是师伯。别人不一定。”
“那我就跑呗。你不是说我速度快吗？”
林见仙闭上眼。这次是真的累了，不是精血烧过之后的虚，是那种从里到外的乏。
“林见幽。”
“嗯？”
“你说玉佩里有东西在保护我。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刚才那只**扑过来的时候，玉佩亮了。然后你的雷法突然变强了，带了金边。”
“那不是精血的效果？”
“精血不会带金边。那是别的东西。”
林见仙把手放在玉佩上。凉的，已经不烫了。
“会不会是咱爸留的？”林见幽说。
“什么意思？”
“他在玉佩里留了一道魂。平时不显，但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出来。”
林见仙睁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手稿上写过一种术法，叫‘寄魂’。能把一缕魂魄寄在器物里，关键时候能护主。”
“那不是禁术吗？”
“是禁术。”林见幽顿了顿，“但咱爸连‘双魂共生咒’都用了，还在乎多一个禁术吗？”
林见仙没说话。她闭上眼，这次是真的要睡了。
“姐。”
“嗯。”
“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没把我当外人。谢谢你今天没把身体给我。你烧精血的时候，我以为你要死了。吓死我了。”
林见仙没回答。她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但她听见林见幽在意识海里笑了。很轻，像松了口气。
下午，林见仙被敲门声吵醒。
她睁开眼，头还是晕的，但比之前好多了。手机显示下午三点，她睡了两个多小时。
“师姐？你在吗？”门外是周玄的声音。
林见仙坐起来，揉了揉脸。“在。”
“我给你带了汤。我妈炖的，说是补气血。”
林见仙愣了一下。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确实差，嘴唇发白，跟大病了一场似的。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补气血？”她隔着门问。
“啊？我就是顺手带的。上次看你脸色不太好。”
林见仙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开门。
周玄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笑得跟平时一样。
“师姐，你脸色确实不好。没事吧？”
“没事。谢谢。”
她接过保温桶。周玄也没多待，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就走了。
关上门，林见幽的声音立刻响起来。
“他怎么知道你脸色不好？”
“上次他来拿符的时候看到了。”
“那是昨天的事。你今天脸色差是上午打出来的。”
“可能他就是顺手——”
“姐，你信吗？”
林见仙没回答。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红枣桂圆汤，闻着挺香。
但她没喝。
“你不喝？”林见幽问。
“放一会儿。”
“你怕他下毒？”
“不怕。但今天不想喝。”
林见幽没追问。但林见仙知道她懂。
晚上，林见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玉佩就放在枕头边上。她盯着它看了很久，伸手拿起来，握在掌心。
“姐，你要不要再试试往里探？”林见幽说。
“嗯。”
她闭上眼，灵力往内缩，像昨天那样，细细地往玉佩里探。
第一下，什么都没碰到。
第二下，玉佩震了一下。比昨天重，像心跳，但更用力。
第三下——
她看见了。
玉佩里面，有一团光。很小，像一粒米。但很亮，白色的，温温的。
光团在跳动。一下，一下，跟心跳一模一样。
“看到了？”林见幽的声音在问，但很远，像是在另一个房间说话。
“嗯。”
“什么东西？”
“一团光。”
“光？”
“嗯。白色的。在跳。”
林见仙盯着那团光看了几秒。光团突然跳了一下，比之前都重。然后它动了——往她这边靠过来，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林见仙没有退。她感觉那团光在看她。不是在“看”，是在辨认。
“姐……”林见幽的声音有点抖，“它是不是在认你？”
“嗯。”
光团又靠近了一点。然后它开始变——从白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蓝白色。
跟她雷法的颜色一样。
林见仙突然明白了。
“它认识我。”她说。
“什么意思？”
“这东西，是咱爸留给我的。它认得我的灵力。”
光团又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然后玉佩烫了。不是烧的那种烫，是温的，从掌心一直暖到心里。
林见仙睁开眼。玉佩安安静静躺在掌心，不发光了。
但她的雷印自己亮了。
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了一下，很轻，像是在打招呼。
“姐，你看到了吗？”林见幽的声音带着惊奇。
“嗯。”
“你的雷法——”
“我知道。”
雷法变了。不是变强了，是变活了。以前雷法是她的工具，是她从道门学来的术法。但现在，雷法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不，不是雷法。是玉佩里的那团光。它在帮她。
“姐，你说那团光会不会真的是咱爸？”
林见仙没回答。她把手放在玉佩上，闭上眼。
“不管你是谁。”她在心里说，“谢谢你。”
玉佩温了一下。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玉佩上，泛着冷冷的光。
林见仙不知道的是，在她闭眼的那几秒里，玉佩里的光团闪了三次。
像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