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德堂内的“真假局”------------------------------------------，是一座历经百年的园林式建筑，白墙黛瓦隐于苍松翠柏之间。这里的一砖一瓦都透着金钱堆砌不出来的底蕴，却也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门阀威压。，领口滚着细细的银边，外罩一件牙白色的羊绒披肩。她本就生得清丽，这身打扮将她身上那种书香门第的冷冽与美术生的艺术气质融合得恰到好处，宛如一株在烟雨中静静盛开的寒兰。，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凌厉，衬得他身形愈发高大。下车时，他自然地伸出手臂，示意苏软软挽住。“不必僵硬。”傅景渊察觉到女子指尖的轻颤，微微侧头，低沉的声音擦过她的耳廓，“老**虽然挑剔，但她最看重的是‘骨气’。你只需拿出你平日里护着那些残画的劲头，这江城就没人敢看轻你。”，点了点头，挽住了那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和德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傅老**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拄着一根刻着祥云纹的拐杖。身旁站着的，是几个面和心不和的傅家旁系亲戚，此刻正用审视猎物般的目光打量着这位“新晋傅**”。“景渊回来了。”老**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奶奶，这是内子，苏软软。”傅景渊言简意赅，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维护。，最后落在那双清澈见底的杏眼上，语气平平：“苏家以前在江城也是有些名望的。听闻苏小姐学的是国画，正好，前阵子有人给老身送来一幅郑板桥的《墨兰图》，我这老婆子眼花，你来帮我掌掌眼？”，周围的亲戚们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这哪是掌眼，这是下马威。郑板桥的画存世虽多，但赝品更是数不胜数，非顶尖专家不敢妄言。。画中兰草姿态横生，墨色淋漓，落款与印章看起来皆无懈可击。，并没有急着开口。她先是近距离观察了纸张的纤维组织，随后轻轻嗅了嗅墨香。她那双纤细修长的手在画卷边缘虚虚掠过，眼神专注而专业，原本的局促感在触碰到艺术的瞬间烟消云散。“奶奶，这画……”苏软软直起身，清澈的目光毫无畏惧地迎上老**的视线，“若是您花了大价钱收的，恐怕得去寻那卖家退钱了。”，二婶立刻尖声开口：“苏软软，你可别信口雌黄！这可是老**的心头好，多少鉴宝师都说是真的！画是赝品，但并非全假。”苏软软不卑不亢，指着画中兰草的转折处，“这幅画是典型的‘揭裱件’。造假者将真迹的纸张揭成薄薄两层，上一层是真的，这一层却是借着真纸的底子重新临摹的。郑板桥画兰讲究‘意在笔先’，每一笔都有骨力，而这幅画虽然形似，但在收笔处略显迟疑，这是现代人临摹时下意识的‘匠气’。”
她顿了顿，声音清亮了几分：“最关键的一点，郑板桥一生高傲，他的印章绝对不会盖在正上方的‘压顶’位，这是他立下的风骨。这造假者太想彰显名贵，反而弄巧成拙。”
老**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松动，大笑起来：“好！好一个‘坏了风骨’！景渊，你这媳妇娶得值！”
老**褪下腕上一只碧绿通透的帝王绿手镯，直接套在苏软软的手上：“这镯子跟着我五十年了，今天算是有主了。以后谁敢说苏家丫头没底蕴，就是打我老婆子的脸！”
那一刻，苏软软转头看向傅景渊，发现这个总是冷若冰霜的男人，眼中竟浮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