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十字路口------------------------------------------，自己这辈子拿得出手的“成就”，恐怕就是在银行月度之星的评选里，连续十二个月稳坐倒数第一的位置。，就连高高在上的分行行长，都对他这个小职员印象深刻，偶尔撞见，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无奈。“林夜啊林夜，你说说你，到底干点啥能行？”主管赵磊把一摞厚厚的贷款文件狠狠摔在他办公桌上，嗓门大得整个办公区都听得清清楚楚，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火气，“上个月放贷指标你才完成百分之三十，这个月更离谱，直接掉到百分之二十五，你是觉得这么干很有意思，还是故意跟我对着干？”，假装埋头整理手头的工作，肩膀却都在微微抖动，憋着不敢笑出声，一道道隐晦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林夜，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只是默默把散落在桌上的文件一份份摞整齐，推到自己跟前。他今年二十八岁，看着比实际年龄要显小，可眼下的乌青却深得吓人，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精神萎靡的样子。身上那件白衬衫穿了许久，领口早就洗得泛黄，袖口的扣子不知掉了多久，他也一直懒得找针线补上，就这么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行了，下班之前把这几份贷款材料全都整理好，别再出岔子。”赵磊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嫌弃，“对了，你那辆破电动车以后别停地下**了，领导说了，影响咱们行的形象。那是自行车，不是电动车。”林夜轻声纠正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随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嘴角撇着，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人彻底没救了”几个字。，对面工位的周思敏悄悄探过头，压低了声音，满眼关切地问：“林哥，你没事吧？别往心里去。没事，早就习惯了。”林夜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淡淡的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全是麻木。，也是整个办公室里，唯一一个还愿意喊他一声“林哥”的人。其他人要么直接叫他林夜，要么就含糊地喊“那谁”，连个正经称呼都懒得给。他想起三个月前，前女友宋雨跟他提分手时说的那句话，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到现在都没***。“林夜，你最大的问题，不是穷，是跟你在一起，我半点希望都看不到。”，想要反驳，想要说自己以后会努力，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生活，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底气。，租在城中村一间十二平米的隔断间里，屋里转个身都费劲，这辈子唯一算得上资产的，就是一辆骑了四年的凤凰牌老式自行车。，下班回家就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周末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睡觉，社交圈子窄得可怜，除了单位同事，几乎没有别的朋友。至于未来规划，他从来都没敢想，也想不出来。
宋雨说的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让人看不到希望的人。
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他好像早就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夜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贷款材料开始整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慢吞吞的，他本就不太会用Excel的高级功能，做表格总是笨手笨脚，赵磊不止一次骂他连个表格都做不明白，他也没法反驳，确实是自己能力不行。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熬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直到晚上七点半，偌大的办公区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墙上的空调嗡嗡地运转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让人心里发闷。
终于把最后一份材料整理好放进文件夹，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是宋雨，他一直没舍得删好友。点开对话框，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宋雨挽着一个穿着精致的男人，站在装修高档的西餐厅里，眉眼间满是娇俏幸福。
照片下面配着一行字：“新男友，投行工作的，谢谢你当年的不娶之恩。”
林夜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五秒钟，没心酸，也没愤怒，心里空荡荡的，仿佛早就麻木了。他默默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不想再看第二眼。
收拾好随身东西，他锁好办公室的门下楼，去车棚推自己的老式自行车。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在脸上生疼，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裹紧了衣服，骑上那条来来回回走了几百遍的回家路。
骑到建设路和**街的交叉口时，红灯亮了。
他稳稳捏下刹车，停在斑马线前。路口没什么来往车辆，换做别人可能就直接骑过去了，可他还是老老实实等着。他这人没什么优点，最大的特点就是守规矩，守规矩到了近乎窝囊的地步，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
红灯开始倒数，三、二、一。
林夜脚踩踏板，刚要往前骑，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左侧路口猛地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吓人，完全不像在城市道路上该有的车速，刺眼的车灯直直照过来，晃得他睁不开眼。林夜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可身体的反应远远跟不上大脑的指令，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金属狠狠撞击骨头的闷响传来，沉闷又刺耳。
他的身体被撞得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的路沿石上。
眼前的视线迅速变得昏暗，就像有人一点点把灯的亮度调到最低，最后彻底陷入黑暗。弥留之际，他最后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夜空，没有半颗星星，只有路边路灯昏黄模糊的光晕，慢慢消散。
“靠。”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可嘴唇却再也动不了，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嗓子发紧。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费了好大的劲才掀开一条缝。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滴滴”声，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我活下来了？还是说，这是阴间的医院？林夜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混沌。
“他醒了。”旁边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生命体征怎么样？”另一个声音问道。
“还算稳定，颅脑损伤比我们预想的轻很多，就是断了三根肋骨，左腿胫骨骨折，没有内脏大出血的情况。说实话，这么严重的车祸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伤得这么轻，更是不敢想。”
“别啰嗦，赶紧记录数据。”
林夜勉强把眼睛完全睁开，模糊的视线过了几秒才慢慢聚焦。他躺在一间单人病房里，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床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另一个是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
那个年轻男人让林夜莫名觉得不舒服，倒不是长相有多凶，而是他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看向自己的时候，不像是在看一个伤者，反倒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透着一股疏离和压迫感。
“林夜。”年轻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昨晚在建设路和**街交叉口，被一辆黑色商务车撞伤，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林夜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每说一个字都疼，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车……好像闯红灯了……”
年轻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他眼前快速晃了一下。林夜没看清证件上的文字，只瞥见上面印着一个标志——金色的盾牌，中间嵌着一把剑，看着格外庄重。
“我是****部门的工作人员。”年轻男人语气平淡，“撞你的不是普通车辆，我们需要你配合后续调查。”
“啊？”林夜愣了，以为自己是伤糊涂了出现幻听，****部门？怎么会跟这种事扯上关系。
“你先安心养伤，三天后我会再过来找你。”年轻男人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病房门口。
医生留下来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问了他几个基础问题，比如名字、日期，还有一百减七等于多少，林夜都一一答了上来，医生点点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也跟着离开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
林夜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车祸、****部门、非普通车辆……这些词交织在一起，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一个普通的银行小职员，这辈子都没跟这些事沾过边，怎么会突然遇上这种事。
他想轻轻翻个身，换个姿势躺着，可刚一动，断掉的肋骨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冒冷汗。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瞥见了自己的右手，发现了一件极其怪异的事。
右手手背上，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和别处不一样，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他费力地抬起左手，轻轻摸了摸那块皮肤，触感冰凉坚硬，根本不像人的皮肤，反倒像是一块金属。
林夜一下子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用指甲轻轻抠了抠，纹丝不动，又使劲抠了几下，还是没有任何痕迹。
那块金属色的皮肤一开始只有硬币大小，长在手背正中央，看着就像是皮肤突然变成了钢铁，不，更像是一层细密的鳞片，泛着银灰色的光。
他死死盯着那块皮肤，心跳突然疯狂加速，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护士！护士！”他慌了神，扯着嗓子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回应。
林夜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看右手时，整个人都懵了——那块金属皮肤，竟然比刚才变大了！
刚才还是硬币大小，这会儿已经有鸡蛋那么大了，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朝着手腕、前臂蔓延。
银灰色的金属质感，冰凉又坚硬，他的右手，正在一点点变成金属。
就在他惊恐万分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墙壁被硬生生砸穿的声音，紧接着，杂乱的人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种尖锐刺耳、像是金属摩擦玻璃的声音，纷纷传了过来。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男人穿着和刚才那个年轻男人一样的黑色夹克，可衣服早就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烧伤和撕裂的伤口，鲜血不停地往外涌，左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垂着，明显是断了。
“你……”林夜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男人打断了。
男人踉跄着冲到病床前，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眼神癫狂又急切，死死盯着林夜。他伸出唯一还能动的右手，一把抓住林夜的脚踝，力气大得像一把铁钳，掐得林夜生疼。
“帮我……”男人嘴里猛地涌出一口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声音断断续续，“帮我带话……秩序局……有**……”
林夜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秩序局？**？这些词他听都没听过。
男人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抽搐，瞳孔慢慢涣散，可他的嘴还在艰难地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几个字：
“能力……传给你了……活下去……”
话音落下，抓着林夜脚踝的手瞬间松开，男人整个人瘫倒在床边，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可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彻底没了呼吸。
林夜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整个前臂，已经完全变成了银灰色的金属色，光滑坚硬，透着一股莫名的力量感。
奇怪的是，他原本的惊恐竟然慢慢消散了，心里没有丝毫害怕。
相反，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又强烈的感觉，从右手蔓延至全身——那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力量感，仿佛只要他愿意，这只金属手臂，能轻易砸穿眼前的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