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考核------------------------------------------，比林夜预想的要无聊太多。，他的生活都像被设定好的程序：早上七点准时起床，绕着小区跑四十分钟步，简单吃个早饭，然后就抱着秩序局配发的笔记本电脑，一头扎进那些枯燥的资料里。、能力分级标准、各类异能犯罪案例、还有秩序局的组织架构……林林总总加起来，足足两千多页，刚读到第三天，他就看得脑袋发涨，太阳穴突突直跳。，纯粹是信息量太庞杂，多到让人喘不过气。，每天经手的文件顶多几十页，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业务内容，早就习惯了。现在突然要一口气啃完这么多厚资料，脑子就像个存满了东西的旧硬盘，转起来都带着滞涩的声响，费劲得很。，他翻到一个格外在意的案例，盯着屏幕看了好久。-2018-0473，事发在河北一个小县城。，徒手掀翻了一辆**，还造成三名**受了轻伤。秩序局派人去抓捕，交手后才知道，这人的能力是力量强化，初步评定为D级。，通过考核后直接升为C级，现在成了秩序局华北分局的正式外勤队员。。，而是里面一个信息让他心里犯了嘀咕：一个D级异能者，短短六个月就升到了C级。可之前手册上明明写着，异能升级速度极慢，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卡在低等级，这人怎么升得这么快？，随手记在了旧手机的备忘录里，打算下次去基地的时候，找沈千语问个清楚。———，他正对着一篇讲异能因子与基因表达的论文犯愁，说实话，里面百分之八十的专业术语他都看不懂，只能硬着头皮逐字看。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是他自己用了好几年的旧手机。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林夜的手指顿在半空，迟迟没动——是宋雨。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五秒，终究没接。
电话响了七八声，自动挂断了。可没过三十秒，铃声又响了起来，还是宋雨。
林夜叹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林夜？”宋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尾音带着点软软的糯气，“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早把我拉黑了呢。”
“没有。”林夜语气平平，“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之前还有些东西落在你那儿了，一直忘了拿。几件衣服，还有个化妆包，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取一下？”
林夜愣了愣才想起来，宋雨确实有东西留在之前的隔断房里。她三个月前搬走的时候，随口说“先放着，有空再来拿”，之后就再也没提过，一晃都这么久了。
“你定时间吧。”
“那就明天下午？我刚好去你那附近办事，顺路过去。”
“行。”
“那明天见啦。”宋雨的语气轻快得很，仿佛他们从来没分过手，只是跟普通朋友约个见面而已。
林夜挂了电话，往沙发上一靠，抬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他原本以为，接到前任的电话，心里总会泛起点波澜，哪怕是心酸、是不甘也好。可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接了个老同事的来电，淡得就像一杯白开水，没半点滋味。
他把手机扔到一旁，重新看向那篇看不懂的论文，反倒觉得，这密密麻麻的文字，比宋雨好应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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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宋雨准时来了。
林夜下楼去接她，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宋雨站在路边。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烫了新的**浪，化着精致的淡妆，手里拎着棕色的手提包，整个人看着比三个月前光鲜了不少，也陌生了不少。
她身旁停着一辆白色宝马，车子没熄火，驾驶座上坐着个戴墨镜的男人，看不清长相，一看就条件不俗。
宋雨瞧见林夜从小区里走出来，眼神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扫了一眼锦绣花园的大门，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你搬家了？这小区看着挺不错的啊。”
“嗯，刚搬没多久。”林夜没多解释，也没必要说太多。
他领着宋雨往楼上走，宋雨跟在身后，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进了屋，她随意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目光在干净的厨房和向阳的阳台上多停留了几秒，转头看向林夜。
“你现在还在银行上班吗？”
“嗯，还是银行。”
“银行那点工资，能租得起这儿的房子？”宋雨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怀疑。
林夜没接话，也懒得辩解，径直走到衣柜顶，把提前收拾好的纸袋拿了下来，里面装的正是宋雨说的衣服和化妆包，他早就整理好了，省得她进屋翻找麻烦。
“东西都在这儿，你看看齐不齐。”他把纸袋递过去。
宋雨接过袋子，低头翻了翻，确认东西都在，才抬起头看着林夜，眼神里带着点复杂。
“林夜。”
“嗯？”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了点。”
“是吗？”林夜淡淡应了一声。
“说不上来具体是哪儿，就是感觉不一样了。”宋雨歪着头，打量了他两秒，“以前你眼袋重得吓人，看着特别没精神，现在好多了，气色看着也强了。”
“最近睡得早，作息规律了。”
宋雨张了张嘴，像是还有话想说，可最终只是笑了笑，拎起纸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对了，上次朋友圈发的东西，你别往心里去，我那会儿喝多了，瞎发的。”
话音落，门轻轻关上了。
林夜站在原地，听着她的高跟鞋声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楼道里。
他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拿起那篇没看完的论文，心里毫无波澜。说真的，这些拗口的学术内容，比起跟前女友的短暂碰面，要好懂太多了。
———
一周的适应期刚结束，林夜就收到了秩序局的通知，要求他去参加能力考核。
通知是赵寒发来的，短短一条消息，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冷冰冰的公事公办：明天上午九点，城北训练基地，能力考核。迟到按不合格处理。
第二天，林夜起了个大早，七点半就出了门。深秋的早晨雾特别浓，能见度还不到五十米，他骑着那辆凤凰自行车在雾里慢慢骑，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擦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模糊不清。
赶到训练基地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大门已经敞开了。
他推着自行车往里走，发现基地里跟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操场上已经有了几个人，有的在慢跑，有的在草坪上做拉伸，还有个穿白色背心的胖子，蹲在攀岩墙底下，看着像是在系鞋带，可足足系了五分钟，都没见他起身。
林夜把自行车停在*1楼门口，刚转过身，就差点撞进一个人怀里。
“哟，来得这么早？”陈默端着一杯冒热气的豆浆，嘴里还叼着半个**子，说话含糊不清。
“通知说九点考核，我怕迟到。”
“老赵定的时间你也当真？”陈默咬了一大口包子，笑着摆了摆手，“他那人就这德行，说九点，起码拖到十点才开始。你先去*2楼食堂吃点东西吧，报我名字，不用花钱。”
林夜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2楼走去。
食堂不大，看着像是旧工厂的职工食堂改的，塑料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餐台都是不锈钢的，看着朴素，早餐种类倒不少：包子、油条、豆浆、小米粥、茶叶蛋，样样都有。林夜拿了一碗小米粥、两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一半，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传过来。
“你就是林夜？”
林夜抬头一看，一个看着不到二十岁的男生站在面前。这男生长相算不上惊艳，却格外让人过目不忘——头发是纯天然的银白色，从发根到发梢，没有一丝杂色，在食堂的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我是。”林夜点了点头。
白发男生径直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抵在桌上，眼神带着点少年人的傲气，上下打量着林夜，像是在审视什么。
“我叫李烈火，D级异能者，能力是火系操控。”
林夜看了看他一头白发，又听着这个名字，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人的父母怕不是早就知道，他以后会觉醒火系异能。
“你也是编外观察员？”林夜随口问了一句。
这话像是踩了李烈火的尾巴，他脸色瞬间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语气里满是不服：“我是正式外勤预备队员，可不是什么编外人员！”
“哦，不好意思，我不清楚。”林夜连忙道歉。
李烈火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地一下打着火，蓝色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了跳。
“你看好了。”
他把打火机放在桌上，伸出右手食指，对准那簇火苗。
紧接着，他的指尖冒出一缕细细的青烟，袅袅的，弱得仿佛风一吹就灭，别说火焰了，连个火星子都没有。
李烈火的脸颊有点泛红，瞪着手指使劲运了运气，烟才稍微浓了一点，依旧没半点火气。他故作轻松地撇撇嘴：“我最近在练无介质点火，难度太大了，成功率还不高。”
林夜没拆穿，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李烈火收起打火机，又恢复了那副傲气的模样：“听说你是周远的能力受体？”
“嗯。”
“你运气倒是不错，周远这人虽说不怎么样，但能力底子是真的好，‘异能转移’这种特殊系能力，全世界都没几个。”
“你认识周远？”林夜心里一动。
李烈火不屑地撇了撇嘴：“算不上认识，就是听过他的事。他以前也在这个基地，跟我一样是预备队员，后来执行任务受了重伤，能力直接降级，被调去做文职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意味，“我还听人说，他能力降级纯属自己作的，非要去碰S级的案子，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林夜没接话，他对周远的了解太少了，少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人。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去热身。”李烈火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考核的时候你可别丢人啊，虽说F级本来也没什么指望，但你毕竟是周远选的人，别太拉胯。”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晃来晃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林夜把最后一口小米粥喝完，把碗筷送到回收处，慢悠悠往训练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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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九点四十分，赵寒才姗姗来迟。
他今天没穿往常的黑色夹克，换了件黑色短袖T恤，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青筋凸起，像盘踞在上面的树根，看着就很有力量感。沈千语跟在他身后，依旧是低马尾、无框眼镜的打扮，怀里抱着平板电脑，神情安静。
操场上的人陆续聚到一起，林夜数了数，连他在内一共六个人。除了陈默、李烈火，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短发圆脸女人，穿着运动服，看着很和善；另一个是四十岁上下的瘦高男人，戴着棒球帽，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淡漠，一言不发。
“人都到齐了？”赵寒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林夜身上，顿了顿，“那个新来的，过来。”
林夜走上前。
“今天这场考核，主要就是针对你。”赵寒说话向来直接，毫不绕弯子，“你的初始能力评估结果出来了，F级钢铁皮肤，但异能因子活性很异常。沈千语本来建议你再练一阵子再考，我觉得没必要，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沈千语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没反驳，但眉头微微皱着，明显不赞同赵寒的做法。
“考核内容很简单。”赵寒指了指旁边的几个人，“你从这里面挑一个，跟他实战一场，不限规则，不限时间，把你的能力全使出来就行。”
林夜一下子愣住了，下意识反问：“打一场？”
“对，实战，真刀**地来。”赵寒双手抱胸，语气干脆，“当然，点到为止，不准下死手。你也不用怕，你挑的对手，会根据你的等级控制能力输出，不会伤你。”
林夜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陈默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明摆着“别选我”；李烈火眼睛亮晶晶的，一脸跃跃欲试；另外两个陌生人神情没什么变化。
犹豫了一下，林夜突然开口：“我能不能选你？”
赵寒一下子被噎住，旁边的陈默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你选我？”赵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是觉得今天的考核不够刺激？”
“开个玩笑。”林夜也笑了笑。
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了那个戴棒球帽的瘦高男人身上。
“我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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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很快清出一块直径二十米左右的空地，沈千语在空地边缘架好两台摄像机，又在地上贴了几个感应贴片，一切准备就绪。
棒球帽男人走到场地中央，把**摘下来放在一边，露出稀疏的头发，头顶还有一块圆形的秃斑，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痕迹很明显。
“我叫赵前，秩序局外勤组，D级异能者，能力是重力操控。”
重力操控。
林夜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脑海里瞬间闪过手册里的内容：这属于操控系重力子类，能随意加重或减轻目标的重力，D级的重力操控者，最常用的就是加重对手身体重量，限制行动。
“准备好了吗？”赵前声音平淡，问道。
林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开始。”沈千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清脆利落。
赵前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直直对准林夜的方向。
下一秒，林夜瞬间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不是从外界袭来，而是从自己身体里生出来的——肩膀、后背、双腿，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突然变得无比沉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把他往地面摁。
他膝盖不自觉弯了一下，不是自己想弯腰，是身体根本扛不住这股重力，被迫弯了下去。重力增幅不算特别夸张，大概相当于背上多了一个成年人，可就是这股重量，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缓、吃力，连站直都费劲。
林夜咬着牙，硬生生挺直了腰杆，随即立刻催动了钢铁皮肤。
银灰色的金属质感从指尖快速蔓延，覆满右手，一直延伸到三分之二的前臂。就在金属皮肤完全成型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身上的重力压力轻了一丝，不多，却真切存在。
“有点意思。”赵前轻声说了一句，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重力瞬间再次暴涨！
这一次，林夜的膝盖直接重重弯了下去，若不是左手死死撑住地面，整个人都要跪倒在地上。水泥地面粗糙的颗粒，硌得掌心生疼，汗水从额头不停往下滴，砸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你的钢铁皮肤，在主动对抗我的重力场。”赵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急不缓，语气平静得像在做实验记录，“理论上来说，F级防御系能力，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你确实跟普通F级异能者不一样。”
林夜没法回话，不是不想说，是根本说不出来。肺部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时多花两倍的力气，胸口闷得发慌。
他缓缓抬起头，从低处看向赵前。
赵前就站在他前方五米左右的位置，右手依旧抬着，神情平淡，身姿放松，一看就知道，他根本没尽全力，顶多只用了三成力气。
这就是D级和F级的差距。
在这一刻，林夜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手册上写的“等级之间呈指数级差距”，从来都不是吓唬人的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