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雾中藏日月  |  作者:清风扶扇  |  更新:2026-04-14
蛇引归途------------------------------------------,陈枕月被窗外的响动惊醒。她猛地坐起身,看见窗纸上印着个细长的影子,正顺着窗棂往上爬。抓起枕边的银杏哨刚要吹,那影子却停住了,接着传来极轻的“嘶嘶”声——是那只青蛇。,披衣下床推开窗。青蛇盘在窗台上,脑袋冲着后山的方向,尾巴尖轻轻点着玻璃,像是在催促。天边刚泛出鱼肚白,雾比昨夜更浓,把村子裹得像团浸了水的棉絮。“是有什么事吗?”陈枕月轻声问,指尖刚触到蛇身,它就滑下窗台,往村外游去。她想起老婆婆昨晚的嘱咐,抓起背包快步跟上,里面装着《雾山记》、玉佩吊坠,还有那把银杏哨。,总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等着。穿过村口的老槐树时,陈枕月看见树杈上挂着个黑影,走近了才发现是件撕破的冲锋衣——是周砚的。衣兜里掉出张揉皱的纸,上面写着几行潦草的字:“明晚亥时,带工具炸银杏,逼那丫头交出月魂。”,把纸塞进兜里。看来周砚是铁了心要硬来,连**都打算用上了。,雾气里渐渐飘来药草的清香。转过一道山梁,眼前突然亮起来——一片依山而建的药田,畦垄整齐,种着薄荷、艾草、还有些叫不出名的草药。田边搭着间竹屋,屋顶冒着袅袅炊烟。,陈枕月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掀帘进去。屋里弥漫着药香,一个穿粗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灶台前煎药,听见动静回头看,眼里带着几分惊讶:“你是……陈枕月?”:“您认识我?你外婆常提起你。”男人笑了笑,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我叫林山,是这雾山的守药人。你外婆当年在这住过,教我认过不少草药。”,照片上年轻的外婆站在药田边,身边的年轻人正是林山,两人手里都捧着草药,笑得一脸灿烂。“周砚昨晚来闹过,”林山往药罐里加了片姜片,“说要找什么能治他‘急病’的药,我没理他。后来听山下的人说,他欠的不是普通***,是城里那帮搞非法开发的人放的,人家早就盯上雾山这块地了,就等他拿到‘月魂’当由头,好强行开工。”:“那他说要炸银杏……炸不了。”林山舀起一勺药汁闻了闻,“雾山的岩层里多的是沼气,真用**,先塌的是他自己站的地方。他就是急疯了,想吓唬人。”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不过这东西你可能用得上。”,里面是几块巴掌大的磁石,表面坑坑洼洼,吸附着些细小的铁屑。“这是雾山特有的吸铁石,能吸住方圆三丈内的铁器。周砚要是带工具来,离老远就能被它察觉到。”,这磁石正好派上用场。她刚想道谢,就见青蛇从里屋游出来,嘴里叼着个小小的布偶,布偶穿着蓝布衫,胸口绣着个月牙——和外婆照片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这是你外婆当年做的,”林山的眼神柔和下来,“她说要是以后有孙女来,就把这个给她,说看着它,就像她在身边一样。”
陈枕月接过布偶,指尖触到布偶肚子里硬硬的东西,拆开线一看,里面竟是张泛黄的药方,上面写着“安神方:雾山银杏叶三钱,望月泉活水一碗,煎至七分,遇急则服”。她忽然想起外婆晚年总失眠,原来早就为自己备好了药方。
“青蛇刚才是去里屋把这个叼出来的。”林山看着蛇,“它通人性,知道什么东西该给你。”
正说着,屋外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一只灰鸽落在窗台上,嘴里衔着个小竹管。林山取下竹管,倒出张字条,上面是老婆婆的字迹:“周砚带了三个人上山,正往银杏方向去,像是在埋东西。速来。”
陈枕月立刻站起来:“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林山拿起墙角的柴刀,“那些人手里有家伙,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青蛇率先游出竹屋,往银杏的方向去。陈枕月和林山跟在后面,手里的吸铁石开始微微发烫,吸附的铁屑也越来越多——离周砚他们不远了。
快到银杏树下时,林山拽住她往旁边的灌木丛里躲。透过枝叶缝隙,能看见周砚正指挥着三个壮汉往土里埋铁夹子,地上还放着几把铁锹和一卷麻绳。
“那丫头肯定会来这找石匣,”周砚的声音透着狠劲,“等她踩中夹子,就把她捆了,看她交不交月魂!”
一个壮汉踹了踹铁夹子:“砚哥,真能找到月魂吗?我听说这山里闹鬼,昨晚我看见个穿环卫服的老头在树上游……”
“放屁!”周砚啐了一口,“那是我爷爷,老糊涂了!等拿到月魂,别说鬼,神都拦不住我发财!”
陈枕月攥紧了吸铁石,手心的汗让磁石变得湿滑。林山冲她比了个手势,示意绕到后面去。两人借着浓雾掩护,悄悄摸到铁夹子附近,林山拿出随身携带的解绳刀,快速挑开夹子上的机关,陈枕月则把吸铁石埋在土里——只要他们再靠近,磁石就会吸住铁器发出声响。
刚处理完最后一个夹子,就听见周砚喊:“差不多了,先去吃饭,晚上再来守着!”
脚步声渐渐远去,陈枕月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却看见树洞里闪过一道黑影。青蛇突然竖起身子,发出警告的嘶鸣。她凑过去一看,树洞里竟藏着个****头,镜头正对着树下的空地——周砚早就想到他们会来,还安了监控。
林山一把拔掉摄像头的电源:“这小子倒学得挺快。”他往树洞里看了看,突然咦了一声,“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他伸手进去掏了掏,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张老照片。其中一张是两个年轻女人的合影,一个是周砚的奶奶,另一个眉眼和陈枕月很像——是年轻时的外婆。两人并肩站在银杏下,手里捧着个石匣,笑得一脸灿烂。
“这就是当年埋石匣的样子。”陈枕月指着照片,“你看她们站的位置,正好在树影最长的地方。”
林山比对了一下现在的树影:“等月出时,影子应该会和照片上重合。到时候按她们站的位置挖,就能找到石匣。”
青蛇突然往山下游去,游几步就回头看她们。陈枕月想起老婆婆还在等消息,便和林山跟着蛇往村子走。路过山腰的井边时,看见那个穿环卫服的老人正坐在井沿,手里拿着个针线笸箩,正给那个布偶缝补袖口。
“老爷子!”林山喊了一声。
老人抬起头,看见陈枕月手里的布偶,笑了:“阿晚(外婆的小名)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他把缝好的布偶递过来,“里面的药方记得用,今晚怕是睡不安稳。”
陈枕月接过布偶,突然发现老人的手指很稳,根本不像糊涂的样子。她想起林山说的“装糊涂”,心里明白了——老人一直在暗中保护雾山,故意让周砚以为他神志不清,好趁机拿回《雾山记》,传递消息。
“周砚的事,”老人叹了口气,“也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他。**娘走得早,被那些坏人哄着学坏了,总想着走捷径。”他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这是我攒的钱,虽不够还***,但总能让他缓口气,别再做傻事。”
陈枕月看着那个薄薄的布包,心里酸酸的。原来这雾山里的人,心里都藏着份柔软,哪怕是对犯错的晚辈,也留着三分念想。
雾渐渐淡了,太阳露出小半个脸,把山尖染成金红色。陈枕月望着那棵在雾中若隐若现的银杏,忽然觉得那些藏在雾里的秘密、困境、执念,都像这山间的晨雾,看似厚重,却总会在该散的时候散开,露出底下最珍贵的东西——比如守护的决心,比如血脉的羁绊,比如万物生灵的默契。
她摸了摸怀里的《雾山记》,又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和吸铁石,知道今晚的月出,不仅是寻找石匣的关键,也是和周砚、和那些想破坏雾山的人的了断。
老婆婆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见她们回来,举起手里的马灯晃了晃。灯影里,她的身后站着几个村民,手里都拿着锄头镰刀——他们是来帮忙的。
“今晚,我们一起守着雾山。”老婆婆的声音在雾里传开,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荡起圈圈涟漪。
陈枕月握紧了银杏哨,哨身上的月牙刻痕硌着掌心,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她知道,今晚的月亮一定会很圆,圆得像外婆和周奶奶当年合刻的那轮满月,圆得能照亮每一个藏在雾里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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