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晚------------------------------------------，林晓雨被接到一栋公寓。，而是一处位于市中心的高层住宅。管家告诉她，这里曾经是“她”住过的地方。所有的陈设都保持原样，从沙发到茶杯，从窗帘到地毯，一切都是按照那个女人的喜好布置的。，没有换鞋。她看着客厅里那些柔和的米白色家具，墙上挂着的水彩画，茶几上摊开的法语杂志——一切都像是一个刚刚离开的人随手留下的痕迹。“苏晚。”身后有人说出这个名字。，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训练包。女人穿着干练的西装裤和针织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眼神专业而疏离。“我姓周，你可以叫我周姐。”她走进来，把包放在沙发上，“从今天起，由我来教你苏晚的习惯。顾先生希望你在两周之内掌握所有细节。”：“好。”，里面是笔记本、照片、视频资料，还有几本苏晚读过的书。“苏晚，二十四岁，顾衍之的未婚妻。一年前因为车祸去世。”周姐的语气像是在做一份工作汇报，“她出身书香门第，从小学习钢琴和法语，大学读的是艺术史。性格温和，话不多，笑起来有酒窝。喜欢白色、浅蓝色，讨厌辛辣食物，喝咖啡只喝拿铁，加一份糖。”，觉得像在背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简历。“她走路的时候习惯微微低头，说话声音不大，笑的时候会用手挡一下嘴。”周姐一边说，一边从包里翻出一段视频，递给她看，“这是顾先生手机里存的一段，你仔细看。”，大概只有三十秒。画面里，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花园里，正在低头闻一朵白色的花。她抬起头，发现有人在拍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右手下意识抬起来挡在嘴前。，胸口慢慢收紧。——虽然她确实很美。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衍之会在那么多简历中选中自己。。
不是五官的复制，而是一种气质上的重合。同样的眉眼间距，同样偏薄的嘴唇，甚至同样习惯微微低头看人的姿势。林晓雨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是这样的，直到她在苏晚身上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自己。
“林小姐。”周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比苏晚高两厘米，所以鞋跟要调整。你的声音比她低一些，说话时需要稍微提高音调。还有，你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下，苏晚是平的。这些都需要练习。”
林晓雨关掉视频，把手机还给周姐。
“周姐，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顾先生希望我变成苏晚，还是希望别人以为苏晚还活着？”
周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但很快被职业性的平静覆盖。
“这取决于场合。在公开场合，你就是苏晚的表妹——这是对外的说法。在顾家人面前，你不需要完全模仿苏晚，但也不能偏离太多。至于顾先生本人……”周姐顿了顿，“你最好让她活过来。”
林晓雨没有继续追问。
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顾衍之不需要一个演员，他需要一个替代品。
训练从那天下午正式开始。
林晓雨花了三个小时练习苏晚的坐姿。苏晚坐下的时候习惯把双腿并拢微微向左倾斜，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但不僵硬。林晓雨试了无数次，不是膝盖歪了，就是手放错了位置，或者不知不觉挺得太直像在站军姿。
周姐很有耐心，一遍遍地纠正。林晓雨也很配合，一遍遍地重来。
她不是没有自尊心。事实上，每一个动作的模仿都在提醒她：你不是你。但她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既然签了协议，就做到最好。不是因为讨好顾衍之，而是因为她不想在两年后回头看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对。
晚上七点，周姐离开后，林晓雨一个人留在公寓里。
她走进卫生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白天的白裙，头发散下来，脸上没有化妆。她试着笑了一下——苏晚那样笑，用手挡着嘴，眼睛弯弯的。
镜子里的那张脸看起来陌生极了。
林晓雨放下手，笑容消失了。
她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洗手台上。她抬头看着镜子，水滴模糊了她的轮廓，让她看起来像另一个人。
手机在客厅里响起来。
她擦干手走过去，是母亲打来的。
“晓雨，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老板好不好相处？”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热情，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讨好。
林晓雨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挺好的，妈。老板人不错，同事也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今天精神好多了，还说想跟你视频呢。对了，你住的地方怎么样？公司给安排的宿舍好不好？”
林晓雨睁开眼睛，环顾四周。这间公寓的面积比她老家整个房子都大，家具是进口的，窗外是城市最贵的夜景。
“挺好的。”她说，“什么都好。”
“那就好，你好好工作，别惦记家里。”
“妈。”林晓雨忽然开口，“弟弟的学费，公司那边应该已经打过去了。你查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母亲的声音忽然哽咽了：“到了，今天下午到的。晓雨，妈对不起你，让你……”
“妈，别说这些。”林晓雨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愿意的。”
挂了电话，林晓雨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整个人缩进沙发里。
客厅很大，灯光很暖，一切都是干净的、昂贵的、体面的。
但她觉得这间屋子像一个精致的盒子，而她是被放进去的一件东西。不是人，是一件东西。
她拿起茶几上那本法语杂志，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单词她一个也不认识。苏晚看得懂，她看不懂。
林晓雨把杂志合上，放回原来的位置，角度分毫不差。
她想起顾衍之昨天说的话——“我不会碰你。”
那是最低的底线，也是唯一的仁慈。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来。林晓雨拉上窗帘，把那片不属于她的夜景关在外面。
她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自己的名字。
林晓雨。林晓雨。林晓雨。
念到第七遍的时候，她睡着了。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