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日常的假象------------------------------------------，林晓雨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发生某种变化。，什么也没有变。，穿着苏晚风格的衣服，按照苏晚的习惯起床、吃饭、喝水、走路。周姐每周来三次，检查她的动作、语调、表情，像打磨一件仿品一样反复修正那些不够像的细节。。，坐在客厅里不说话，也不看她，就那样沉默地待到凌晨，然后离开。林晓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问。她只是安静地待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等他走了再重新入睡。。。——有时候她会恍惚以为自己还在老家的阁楼上，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母亲在楼下喊她吃饭。但睁开眼睛看到米白色的天花板和苏晚留下的那盏水晶台灯时，那些记忆就迅速退潮，被现实覆盖。。，而是表情变了。她发现自己会在不必要的时候露出苏晚式的微笑，会在低头时下意识地把右手抬到胸前，会在看到白色的花时停下来多看两眼。这些动作变得越来越自然，自然到她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在模仿谁。。，没有收音机，只有苏晚留下的那些书和唱片。林晓雨尝试过翻看那些法文杂志，依然看不懂；她试过听苏晚喜欢的古典乐，但每次听到一半就会走神。最后她能做的，只是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和行人发呆。，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那间她一直避免进入的房间。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是顾衍之让人准备的，说是给她用。她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邮箱。。
导师发来的，问她工作怎么样了，说如果改变主意还可以申请明年春季入学的名额。同学发来的，问她去了哪家公司，怎么忽然消失了一样。还有弟弟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姐，学费收到了。你还好吗？”
林晓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打了几个字：“我很好，好好学习。”
然后她关了邮箱，打开搜索栏。她不知道自己想搜什么，手指却自动打出了三个字：顾衍之。
搜索结果很多。
新闻、采访、财经报道、八卦帖子。林晓雨一条条往下翻，像是在拼凑一个她本不该了解的陌生人。
顾衍之，三十二岁，顾氏集团副总裁。五年前从海外回国接手家族业务，主导了三次重要的并购案，被业内称为“最年轻的猎手”。私生活极其低调，几乎没有**，唯一公开的恋情是两年前与苏晚订婚。
那条订婚的新闻配了一张照片。
苏晚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站在顾衍之身边，笑得温柔而安静。顾衍之也难得地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被她握着。
林晓雨放大那张照片，看着顾衍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不是冷冽，不是克制，不是她在现实生活中看到的任何一种表情。那是一个真正在爱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她关掉照片，靠在椅背上。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林晓雨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出现那张照片里顾衍之的眼神。
她不应该在意这个。她只是一个替身，一个拿钱办事的合同工。顾衍之爱过谁、在爱谁、将来会爱谁，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但她还是在意了。
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奇怪的悲哀。她忽然理解了顾衍之为什么总是半夜过来却不说话，为什么每次看到她用苏晚的语调说话时手指会发抖，为什么他从来不叫她的名字。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种可能性。
而她林晓雨，正在用自己的身体和声音，日复一日地提醒他这件事。
手机响了。是周姐发来的消息：“顾先生让你今晚八点到老地方。”
老地方是顾衍之常去的一家私人会所，林晓雨之前去过两次，都是为了陪他出席应酬。那些场合里她不需要说太多话，只需要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偶尔微笑，偶尔点头。顾衍之会在酒桌上替她挡酒，会在有人递烟时不动声色地把烟灰缸挪远。
这些小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刻意注意根本不会发现。
但林晓雨发现了。
她穿上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准时到了会所。顾衍之已经在了，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包厢里谈事情。她走进去，安静地坐在顾衍之身边，露出苏晚式的微笑。
“这是顾**？”那个男人笑着问。
顾衍之没有纠正，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林晓雨配合地垂下眼睛，看起来像是害羞。但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悄悄握紧了。顾**。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饭局结束后，顾衍之开车送她回公寓。车里一如既往地安静。
“你今天做得很好。”顾衍之忽然说。
林晓雨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夸奖她。
“谢谢。”她说。
车停在公寓楼下。林晓雨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顾衍之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力道不大，但林晓雨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了？”她问。
顾衍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车内光线很暗，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比平时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你刚才笑的时候，”他慢慢开口，“和她不一样。”
林晓雨的心跳忽然加速。
“哪里不一样？”她轻声问。
顾衍之松开她的手腕，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你的笑，”他说，“是假的。”
林晓雨沉默了几秒，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她走进公寓大楼，按了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顾衍之知道她在假笑。
他知道她不是苏晚，知道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训练的结果，知道她眼里没有光。但他还是要她在身边。因为他宁愿要一个假的苏晚，也不要任何真实的其他。
而她林晓雨，连假笑的**都快失去了。
因为今晚，在他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她差一点就没有在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