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工厂的脑波------------------------------------------，红砖厂房被改造得颇具现代感，但深夜的园区依然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工业空旷。巨**囱在月光下投出斜长的黑影，像沉默的巨人。。她让小赵留在车里接应，自己换了深色运动服，戴上无线耳麦。“我到入口了。”她压低声音。，伴随着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园区主监控系统有三个盲区：东北角锅炉房旧址、七号楼西侧装卸区，以及你要去的三号楼——神枢科技的研发中心后门。”。沈叙入侵了园区安保系统，将三号楼后门附近的监控画面循环播放着十分钟前的静帧图像。这给了她一个短暂的窗口。，门禁是刷卡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沈叙一小时前在便利店交给她的，说是“临时权限卡”。她将装置贴在读卡器上，绿灯闪烁两秒，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进去了。”林薇闪身入内，背靠墙壁，让眼睛适应黑暗。，更像仓库或旧车间。挑高近十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某种微甜的化学气息。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大型服务器的运行噪音。“你所在的位置是旧厂房的一层仓储区。”沈叙的声音在耳麦里指导，“研发核心区在三楼，有独立门禁和生物识别。你需要找到内部员工的通行卡。”，光束扫过堆积的货箱。标签上写着“传感器模组”、“柔性电极阵列”、“NS系列专用凝胶”。她快速拍照，继续往里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中央摆着几张实验台，台上散落着连接线和几个半透明的头戴式设备。设备内侧有细密的银色触点。，内侧刻着那行小字：NS-7 prototype。。“找到设备了，”林薇对着麦克风说，“确实有NS-7原型机。数量不少。检查实验台抽屉。”沈叙说。
林薇拉开抽屉。里面不是文件，而是十几本黑色硬皮笔记本，和周琛的那本款式相同。她翻开最上面一本。
第一页写着日期：2023.6.10。下面是潦草的手写记录：
“志愿者S-03，基线脑波稳定，α波主导。接入NS-5系统后，在密码破解任务中反应时间缩短37%。但任务后报告轻微头痛和短暂的记忆闪回（自称‘看见不属于自己的画面’）。副作用需观察。”
她快速翻页。每本笔记本对应一名志愿者，编号从S-01到S-15。记录内容包括脑波数据、任务表现、生理指标和主观感受。越往后，任务难度越大，从简单的图形识别到复杂的多层加密破解。
最后一本属于S-12。
日期从三个月前开始。记录者笔迹变得兴奋：
“S-12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NS-7原型机耦合度首次突破85%，能实时同步动态密码本的变化。在昨天的双盲测试中，成功在3分钟内逆向推导出256位加密密钥，而对照组（纯算法）平均用时47分钟。这是突破！”
但最后几页，笔调急转直下：
“S-12开始出现严重的认知干扰。自述‘分不清哪些记忆是自己的’。夜间监测到异常θ波爆发，伴随快速眼动，但志愿者声称‘没有做梦’。需要暂停实验。”
最后一条记录停在两周前，只有一句话：
“S-12失控。协议终止。”
没有签名。
林薇感到后颈发凉。S-12就是周琛吗？还是另有其人？
她将笔记本全部拍照，然后注意到实验台下方的地面有拖拽痕迹。痕迹延伸向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没锁。
里面是一个不足五平米的隔间，更像临时观察室。一张简易折叠床，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壁上还留着半干的水渍。墙角堆着几个吃空的速食包装袋。
墙上贴着一张日程表，手写的，最后一栏是四天前：
“晚10点，最终校准测试。地点：园区3号楼天台。”
天台？
林薇猛地抬头。她记得进来时看到这栋楼有六层。
“沈叙，”她压低声音，“帮我查这栋楼的建筑图纸。有没有可能，楼顶有特殊设施？”
键盘敲击声停了片刻。
“有。”沈叙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的变化，“原纺织厂在楼顶有一个大型水塔，废弃多年。但神枢科技的装修图纸显示，他们对水塔内部进行了改造，用途标注为‘环境模拟实验室’。”
环境模拟。
林薇想起周琛溺亡的湖。水体环境。
“我要去楼顶。”她说。
“主楼梯有监控，电梯需要权限。你需要走消防通道，在二楼东侧拐角。”沈叙顿了顿，“林薇，如果周琛的‘最终测试’是在那里进行的，那现场可能还留有证据。也可能……留有风险。”
“明白。”
消防通道的铁门虚掩着。楼梯间很暗，只有紧急出口标志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她放轻脚步，一级级向上。
走到五楼时，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机器声，是人声。低沉模糊的对话，从楼上传来。
林薇停在拐角阴影里，屏住呼吸。
“……数据还没清理干净……**今天去过大学城了……”
“慌什么。系统日志早就覆盖了，硬件今晚全部转移。”
“但那个**，姓林的，查得很细。她会不会……”
“她查不到这里。陈博士说了，明天一切照常，新一批志愿者照常招募。媒体那边也打点好了，就是学生压力大**，热点过两天就换。”
声音渐近，是两个男人，脚步声沉重，像是拎着重物。
林薇向后缩进更深的阴影。两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从楼上走下来，抬着一个金属箱。箱体侧面印着神枢科技的logo和一个生物危害标志。
两人从她面前不到两米处经过，完全没注意到暗处的人。
等脚步声消失在楼下，林薇才继续向上。
通往天台的铁门开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楼顶特有的空旷感。
她推开门。
天台很大，中央果然矗立着那个老水塔，但外表被重新装修过，覆盖着银灰色的金属面板。水塔侧面开了一扇密封门，门边有电子锁和虹膜识别器。
林薇绕着水塔走了一圈，在背面发现一处隐蔽的检修面板。螺丝有近期拧动的痕迹。
她从工具腰包里取出微型螺丝刀。
卸下八颗螺丝，面板松动。里面不是机械结构，而是一个不到半米深的夹层空间，塞满了电子设备和线缆。最显眼的是一台巴掌大的黑色主机，外壳温热，还在低功耗运行。
她拔下数据线，将主机塞进背包。
正要合上面板，手电光束扫过水塔底部地面。
那里有一小片颜色略深的水泥地，像是新修补过的。边缘不规则的形状，大小刚好够一个人躺下。
林薇蹲下身，用手指轻触那片地面。
粗糙，微凉。
她取出手套和证物袋，用刮刀小心翼翼地从边缘刮取了一点水泥碎屑。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沈叙急促的声音：
“林薇，有人回来了。两辆车刚进园区，正向三号楼靠近。你现在必须离开。”
她立刻起身，将面板装回原位，迅速拧上螺丝。
“最快路径？”
“从你进来的后门已经不安全。走东侧紧急疏散梯，可以直接下到地面，通往七号楼方向。我已经把那边走廊的监控也处理了。”
林薇冲向天台东侧。那里果然有一段**的金属楼梯，直通地面。
她刚踏上第一节楼梯，楼下就传来汽车引擎声和开关车门的声音。
脚步声杂乱，不止两个人。
她加快速度，金属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震颤。下到二楼时，她听见三楼铁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一个男人的怒喝：“谁在那里？！”
林薇不再隐藏，几步跳下最后几级楼梯，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力，起身冲向七号楼的阴影。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呼喊。
她冲进七号楼敞开着的一扇门——这里似乎是个半废弃的展馆，堆满了各种雕塑和展板的残骸。她在障碍物间穿梭，凭借**训练的体能和方向感，很快甩开了追兵。
从七号楼另一侧的小门出来，她重新回到园区外围的树丛。
小赵的车就停在约定位置。她拉开车门钻进去。
“快走。”
车子驶离园区。后视镜里，三号楼前聚集了几个人影，手电光束晃动，但已追不上他们。
林薇靠在座椅上，深呼吸几次，才取出背包里的黑色主机和那袋水泥碎屑。
“回局里，”她对小赵说，“让法证连夜检验这些水泥样本的成分。另外，通知技术科，准备破解这台设备。”
手机震动。沈叙发来短信：
“安全了？”
林薇回复：“已撤离。拿到了关键设备。”
几秒后，沈叙回复：
“明早八点，大学城湖边第三张长椅。带**拿到的一切。有些事情，需要在阳光下说。”
林薇盯着这条消息，许久，才回复一个字：
“好。”
车子驶入市区，霓虹灯的光流在车窗上划过。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台微温的黑色主机。它沉默着，却仿佛蕴藏着无数亟待破译的、关于人类意识边缘的秘密。
周琛的溺亡，志愿者的实验，神枢科技隐藏的测试场……这一切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而这根线，似乎还连接着更深、更暗的某个源头。
她想起沈叙那超然物外的冷静，和他对这一切近乎未卜先知的了解。
他在这场协奏里，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是观察者？
还是——
深陷其中的，另一个实验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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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完。西郊夜探险象环生，但林薇拿到了关键证据。水塔下的修补痕迹暗示着那里可能是第一现场，而黑色主机则可能藏着所有实验数据。沈叙约见的请求既像合作，又像摊牌。下一章，湖边晨光下的对话将揭示更多沈叙的立场和他与本案的深层联系，而神枢科技背后的影子，也将随着调查深入，逐渐露出狰狞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