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治安官预备役------------------------------------------，任飞允也被时光长河洗礼成了一个大小伙。，新艾利都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然后被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门声拽回了现实。“哥哥！起床！蛋糕要凉了！”，隔着两道门都能让她哥的耳膜嗡嗡作响。，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摸了摸枕边那根翠绿的长竹棍。“早。”。［早。你家那位鬼族小姐又在拆家了。］“她只是在敲门。”［她用芭蕉扇敲的。你那扇门已经裂了。］，光脚踩在地板上，冲到门口拉开门——，手里抱着那把比她人还高的芭蕉扇，扇面上还沾着饼干渣。，赫然多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缝。“生日快乐！”
她举着芭蕉扇，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幽蓝色的脸蛋上沾着一团奶油。
“……你用扇子敲的门？”
“嗯！这样哥哥就能听见了！”
任飞允深吸一口气，决定把门的事情往后放放。
“行。蛋糕呢？”
“在桌上！柳姐买的！有好几层！还有草莓！”
苍角转身就跑，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像一只快乐的小马驹。
客厅的餐桌上，确实摆着一个蛋糕。
草莓奶油蛋糕，三层，上面插着十八根蜡烛，歪歪扭扭的，插得毫无美感，但数量一个不少。
月城柳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刚煮好的咖啡，粉色长发在脑后梳成一条利落的麻花辫，红框椭圆眼镜后面是一双慵懒的眼睛。
“早。”
“早。这蛋糕你买的？”
“嗯。”
“你一个人插的蜡烛？”
“苍角帮的忙。”
任飞允看了一眼那些歪得像喝醉了酒站不稳的蜡烛，沉默了两秒。
“看出来是两个人插的了。”
月城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苍角已经趴在桌边，眼睛死死盯着蛋糕，口水都快滴上去了。
“哥哥，快许愿！许完愿切蛋糕！”
“行行行。”
任飞允走过去，看着那些蜡烛，想了想，吹了口气。
蜡烛灭了一半。
苍角急了。
“哥你没吹完！”
“风太大。”
“屋里没风！”
“那就是蜡烛质量问题。”
月城柳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面无表情地重新点燃了剩下的蜡烛。
任飞允又吹。
这次全灭了。
孤竹在他脑子里幽幽地说。
［你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
［我猜是“今天别出任务”。］
“……你猜对了。”
［出息。］
苍角已经把蛋糕切了，切得毫无章法，草莓被她单独挑出来摞在一边，像垒碉堡一样垒了五颗。
月城柳端着一小块蛋糕坐到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吃着，忽然开口。
“下周一到治安官预备役报到。”
“知道。”
“钥匙已经放你桌上了。”
“谢了。”
月城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真的不考虑对空六课？待遇好，食堂也好。”
“不考虑。”
“你这份佛系的态度，真的很像悠真。”
“悠真是哪个？”
“一个整天想着摸鱼的同事。你俩要是认识，大概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任飞允想了想，觉得这大概不是什么夸奖。
苍角已经干掉了三分之一蛋糕，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奶油，活像一只刚从面粉堆里滚出来的蓝精灵。
“哥哥。”她含糊不清地说。
“你今天是不是就要搬去宿舍了？”
“嗯。下周一开始上班，提前去收拾一下。”
“那你会经常回来吗？”
“会。”
“带零食回来？”
“那是自然。”
苍角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吃蛋糕。
月城柳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看了任飞允一眼。
那种目光他见过很多次了。
不是不舍，不是担心，更像是**亲式的欣慰。
“别惹事。”她说。
“我是去当治安官，不是去当反派。”
“治安官更会惹事。你不知道对空六课每次出勤回来要写多少报告。”
“……我会注意的。”
任飞允花了三天时间收拾行李。
不是因为东西多，是因为他太懒。
第一天，他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摊在床上，然后躺在那堆衣服上睡着了。
第二天，苍角“帮忙”收拾，结果把他的袜子全部塞进了零食袋里，他把袜子翻出来的时候，上面沾满了草莓味饼干的碎屑。
第三天，月城柳看不下去了，亲自出手，十五分钟搞定。
临走的时候，苍角抱着芭蕉扇站在门口，眼眶有点红。
“哥哥，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
“你要记得带零食回来。”
“好。”
“还有蛋糕。”
“好。”
“还有——”
“行了行了，再列下去天都黑了。”
任飞允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感跟摸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差不多。
苍角的头发意外的软。
月城柳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路上小心”。
“有空就回来吃饭。”
“好。”
“别把宿舍弄得跟猪窝似的。”
“尽量。”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
“我会找你。”
月城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任飞允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拿着那根翠绿的竹棍，走出了对空六课的宿舍楼。
秋天的阳光照在身上，不冷不热，刚刚好。
孤竹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看戏的愉悦。
［恭喜，终于独立了。］
“我十八年前就独立了。”
［哈哈哈哈，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噗，这谁能绷得住？”
［我只是帮你保持清醒。别飘。］
任飞允笑着翻了个白眼，朝治安官预备役宿舍的方向走去。
治安官预备役宿舍在新艾利都的雅努斯区，离对空六课的驻地大概四十分钟脚程。
任飞允被分到四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单人房。
推开门，他看了一眼。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没了。
空间大概十平米出头，窗户朝北，能看见隔壁楼晾的被单和内衣。
“还行。”
他把帆布包往床上一扔，竹棍往枕头边一靠，整个人往床上一倒，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正在打哈欠的猫。
［你打算就这么躺着？］
“嗯。今天不想动。”
［你不是下周才开始上班吗？］
“对。所以我还有两天可以躺。”
［……你这种心态，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靠你。”
孤竹沉默了两秒，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得意。
［算你识相。］
任飞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新买的，还带着一股洗衣液的香味，和月城柳家里用的那种一模一样。
他没说要，她也没说给，但枕头就在他的行李里。
这就是月城柳的风格。
不煽情，不废话，需要什么，直接给你塞进去。
任飞允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两天后，治安官预备役报到处。
报到处设在一栋灰白色建筑的二楼，走廊里排着一条不长不短的队，大概十来个人，都是这次新招的预备役。
任飞允排在队尾，手里转着竹棍，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前面的人。
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紧张得直搓手，有的淡定得像来逛菜市场。
他前面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正小声嘀咕着什么，侧耳一听，是在背治安官守则。
“第一章第一条：以保护新艾利都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为己任，恪尽职守，无私奉献……”
任飞允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不是他不想背，而是他压根就没翻开过那本守则。
月城柳给他的时候，他翻了两页就扔到一边了。
孤竹当时问他：“你不看？”
他说：“入职培训会讲的。”
“要是培训不讲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
孤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这辈子能活到现在，真的是个奇迹。］
“都说了是靠你。”
队伍慢慢往前挪，终于轮到任飞允了。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治安官，短发，圆脸，看起来挺和善，就是眼神有点凶。
“名字？”
“任飞允。”
“年龄？”
“十八。”
“之前有过相关经验吗？”
“没有。”
“学历？”
“对空六课附属学校，高中毕业。”
女治安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竹棍上停留了一秒。
“这棍子干嘛用的？”
“防身。”
“防什么？”
“一个叫万一的东西。”
女治安官嘴角抽了抽，没再追问，低头敲了几下键盘，撕了一张表格递给他。
“体检在三楼，完了之后去五楼领装备和制服。明天开始入职培训，为期两周。培训结束之后分配岗位。有问题吗？”
“没有。”
“下一个。”
任飞允拿着表格上楼，体检很快，量身高体重、测视力、抽了一管血，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领装备的地方在五楼，一个堆满箱子的仓库，负责发装备的是个年轻男治安官，看起来也就比任飞允大两三岁，长着一张“别跟我说话”的脸。
“尺码？”
“M。”
对方从箱子里翻出一套深蓝色的制服、一双靴子、一顶**、一条腰带，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通讯器，全部塞进一个帆布提袋里，推过来。
“制服两套，换着穿。通讯器已经激活，频道在说明书上。丢了要赔。下一个。”
任飞允拎着提袋走出仓库，站在走廊里，把**戴在头上试了试。
大小刚好。
［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孤竹说。
“像什么？”
［像个好人。］
“……我本来就不是坏人。”
［不好说。你这种懒到骨子里的人，当治安官大概会创下“出警最慢”的纪录。话说你知道**甜甜圈**吗？］
“那是战术拖延，你不懂。”
任飞允把**摘下来塞进提袋，拎着东西下楼，走出治安局大门。
秋天的阳光依然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口袋里，通讯器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嘀”。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行字：
全体预备役请注意：明日起入职培训，上午八时准时于治安局三楼会议室集合，迟到者取消资格。
任飞允看完，默默地把通讯器塞回口袋。
孤竹问：［你打算几点起？］
“七点半。”
［来得及？］
“宿舍到治安局十五分钟，洗漱十分钟，早饭路上买。”
［要是堵车呢？］
“步行，不堵。”
［要是下雨呢？］
“打伞。”
［要是——］
“你能不能别这么多‘要是’？我活了十八年，不对，四十三年，这点小事还搞不定？”
孤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幽幽地说。
［嗯，搞不定的话，就从四十米高的楼上跳下去。］
任飞允脚步一顿。
“……那是我无可奈何。还有，以后别提这件事了，我已经走出来了。”
任飞允笑了一下，把竹棍扛在肩上，大步朝前走去。
入职培训比他想象的无聊。
两周转瞬即逝，他拿到了岗位分配通知。
“任飞允，雅努斯分局，巡逻岗。”
雅努斯局的辖区不大，人口却比较多多，毕竟有一个光映广场在，治安状况相对平稳——大部分案件都是邻里**、偷盗、偶尔有酒鬼闹事，严重刑事案件很少。
这正是任飞允想要的。
他在分局报到的那天，分局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秃顶胖子，叫赵什么的，全名没记住，笑起来感觉好阴暗。
“小任啊，欢迎欢迎。我们这边人少活少，平时没什么大事，你跟着老周巡逻就行，熟悉一下辖区，有什么不懂的问他。”
老周是个三十出头的治安官，中等身材，国字脸，看起来挺憨厚。
眼神有种见过好多**的感觉。
他上下打量了任飞允一眼，目光又落在那根竹棍上。
“你这棍子，是真的竹子还是合金的？”
“真的竹子。”
“能**吗？”
“能。”
“打过人吗？”
“没有。”
老周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给任飞允打了一个“无害”的标签。
老周OS：怎么感觉这竹棍和青衣长官好搭。
“行。走吧，我带你走一圈。”
辖区不大不小，走一圈大概两个小时。
老周骑着巡逻用的两轮电动车，任飞允坐在后座，扛着竹棍，像一根竖起来的避雷针。
一路上，老周给他指了辖区的几个重点区域。
“这边是居民区，老人多，平时帮忙搬个东西、调解一下楼道堆物**就行。”
“这边是小吃街，晚上人多，偶尔有喝醉的打架，你去了别硬上，叫支援。”
“知道。”
今天是入职第一天，别多事。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原则。
然而，原则这种东西，通常都是用来被打破的。
下班前，赵局长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小任，有个外勤任务，你去一下。”
任飞允心里咯噔了一下。
“赵局，我今天刚入职……”
“知道知道，但人手实在不够。老周晚上要去接孩子，小刘请病假，小王在培训，整个分局就你一个闲人了。”
“……不是还有您吗？”
赵局长摸了摸秃顶，笑得像个弥勒佛。
“我？我晚上要跟老婆吃饭，结婚纪念日。你不能破坏一个老男人的幸福吧？”
任飞允深吸一口气。
“什么任务？”
“小事。厄匹诺斯港那边，有渔民反馈说什么海里有‘海妖’。你去走访核实一下，做个记录就行。如果是假的，就填个单子回来。”
“就我一个人？”
“就你一个人。放心，这种一般都是看错了。再说了，要是真有那什么劳什子‘海妖’，你是预备役，不是正式工，不用拼命，看到不对劲就跑。”
“行吧。”
他接过任务单，看了一眼地址。
厄匹诺斯港，╳╳组。
孤竹的声音在脑子里懒洋洋地响起来。
［海妖？这活儿可比巡逻有意思多了。］
“有意思个屁。大晚上跑海边，风吹得跟刀子似的。”
［那你别去啊。］
“不去就失业。你养我？”
［我只是一根竹子，我没钱。］
“那不就结了。”
任飞允把任务单往兜里一揣，扛着竹棍走出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