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珍珠不到三天就查清了。

海棠确是定远侯嫡女，但定远侯三年前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对外称流放，卷宗却写着“秋后问斩”。

一个死囚，怎么活着到了边关，还成了顾铮的女人？

“还有，”珍珠压低声音，“顾铮的军功来得蹊跷，好几次提前知道敌军动向，像是在边关有内应。”

我手里的茶盏碎了。

通敌叛国，里应外合。

顾铮的军功，是用大周安危换的。

而海棠，就是那条线。

我望着窗外顾铮院子里的灯火，起身换衣裳。

“珍珠，”我说，“我要出府一趟。”

“这么晚了，去哪？”

“恭亲王府。”

珍珠脸色大变：“小姐！恭亲王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你——”

“我知道。”我起身换衣裳，“但我需要一个靠山。”

顿了顿，我补了一句：“一个能让顾铮动不了的靠山。”

珍珠不再劝了，麻利地帮我**。

她知道，我说出口的话，从不收回。

就像三年前我说要嫁顾铮，爹娘轮番劝我，我也没改主意。

只是这一次，我不是去嫁人。

我是去谈生意。

马车在恭亲王府后门停下。

珍珠去叩门，门房探出头，满脸不耐烦：“大半夜的，谁啊？”

“江南秋家，有事求见王爷。”

门房上下打量我，正要关门，里面走出一个人。

是恭亲王身边的侍卫，叫阿九。

他看了我一眼，侧身让开：“王爷说，秋姑娘来了，直接进去。”

阿九面无表情地领路，穿过九曲回廊，在一间书房前停下。

“王爷，人到了。”

“进来。”

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恭亲王李衍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只翡翠酒杯，修长的手指在烛光下几乎透明。

他穿一件月白长袍，墨发半束半散，眉目冷峻，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京都人人都说恭亲王是混世魔王。

可没人知道，三年前我救过一个落水的少年，就是他。

那时他还不是王爷，只是一个浑身湿透、满眼戒备的孩子。

我掰开他的嘴灌药，他咬了我一口。

我扇了他一巴掌。

他老实了。

后来他不告而别，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面。

直到我嫁进将军府，才知道他就是恭亲王。

“秋姑娘，”李衍放下酒杯，漫不经心地看过来，“三年不见，瘦了。”

“顾铮要娶平妻的事，我听说了。”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听说还要分你一半嫁妆？”

消息倒是灵通。

“是。”我不绕弯子，“所以我来找王爷谈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