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温莳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公司，失魂落魄。

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冷风吹打着她的面容。

身后响起程砚宁的声音，“嫂子，我今天做的饭多，你也上去吃点吧。”

看着程砚宁笑得虚假的面容，温莳予只觉得恶心。

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冷冰冰地转过了身。

“温莳予，你当真以为大哥爱你吗？”

面前的程砚宁彻底撕掉了虚假的笑容，转而换上一副更轻蔑也更漠视的面容，“你还没有发现吗？程寻他爱的人是我。他不过是受制于我跟他养兄妹的身份，不得已才娶了你。”

程寻喜欢的人是程砚宁？

这个想法“轰”的一下就在温莳予脑海中炸开锅。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而温莳予的表情显然在程砚宁的意料之中。

“那年我十八岁生日，在酒吧里疯玩时遇到了咸猪手，程寻险些将那个人打得半死，当时他情绪激动还在大街上亲了我，这件事被狗仔拍到，程家花了上千万才买断这个消息，从那以后，程母也以死相逼，逼着程寻找个妻子结婚。”

“挑来挑去，他们挑中了从小跟程寻有婚约的你，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为什么在程家向**提亲的第二天你的父母要前往卢成出差？可偏偏又为什么那么多交通工具要选坐车？又为什么偏偏会出了车祸？”

温莳予的瞳孔在不停地放缩着，当年这些事情都发生得太快太快，快到来不及她思考。

而就在这时，说完一切的程砚宁突然拉着温莳予的衣袖，直直地向着身后倒去。

而后面，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所有的动作都变成了慢动作。

温莳予看着程寻朝着她们冲过来，又看着程寻毫不犹豫地在往后摔倒的两人中选择了程砚宁，他一把将程砚宁拉在怀里，生怕她受了什么伤。

一股刺眼的车灯照着温莳予的眼睛，一声急促的刹车声，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她被狠狠地撞在路中间。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

温莳予右腿骨折，左手骨裂。

而一旁的程寻满眼焦急，见她醒来，急切地询问着温莳予的状况。

看着他忙前忙后又眼眶发红的模样，温莳予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程寻，为什么？”

喉咙口翻涌着血腥味，嗓子也因为长时间没有开口而变得干哑。

那年她独自一人去户外徒步，结果遭遇雪崩，被埋在雪里整整三天三夜，九死一生，最后连救援队都险些放弃。

而程寻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前往雪山，独自一人搜寻三天三夜。

他搭建着简易的帐篷，将温莳予护在身下，用可怜的温度护着她的生命。

意识弥留之际，温莳予只看见程寻一遍又一遍呼喊着她的名字，“莳予，别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后来，救援队找到了他们，而程寻也因为将全身御寒的外衣脱给温莳予而险些失温丧命。

温莳予一直以为，程寻至少是有那么一点爱她的。

可今天程砚宁的话，程寻的行动，如同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莳予，抱歉，是我没能力一起救下你们两个人，但砚宁的身体从小就不好，昭昭他已经失去爸爸了，不能再失去妈妈。”

程寻眼神中流露出的愧疚与担忧与六年前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温莳予有些分不清这是虚情还是假意。

门被敲响，程砚宁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嫂子，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实在过意不去，特地给你煮了排骨汤，你尝尝。”

程砚宁脸上笑盈盈地看着温莳予，等待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