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贼------------------------------------------，观测窗口。，哪儿都没去。他劈了够用三天的柴，扫了柴房门口的那一小块地，然后坐在铺位上，闭目养神。刘丰叫他去吃饭，他说不饿。刘丰叫他去领这个月的例钱，他说不急。，但也没多想。在外门弟子里，“怪怪的”是一种常态——每个人都被折磨得有点不正常。，晏知非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像是有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又像是空气完全静止。他的后颈发凉，汗毛竖了起来。。。。，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天工阁在扫描这个世界。——比如去后山的废弃丹房，比如试图联系陈述古，比如表现出任何不是炮灰该有的行为——他就会被标记。被标记之后会怎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陈述古被标记之后，变成了一团快要散掉的光影。。，晏知非在柴房里坐了很久。：他到底要什么？。这是最底层的需求。但活下去之后呢？永远当一个炮灰？永远劈柴、扫地、被使唤、被遗忘？在这个世界里当一个没有名字的***？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就是你在现实世界里想要的吗？不被人注意，不被人期待，安安静静地活着。
另一个声音在说：不。你想要的不是不被注意，你想要的——是被看到之后，依然可以不被定义。
他闭上眼睛。
王阳明说过：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山中的贼，是外面的剧本；心中的贼，是自己对剧本的顺从。他顺从了七天的剧本。但这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因为他需要时间。现在时间有了，该动起来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柴房的门上。
门外面，是青玄宗。是这个世界。是剧本。是修正力。是天工阁。是一堵又一堵的墙。
但他不打算撞墙。他要做的，是找到墙与墙之间的缝隙。那些缝隙很小，很窄，勉强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但够了。够用了。
他不需要推翻这个世界。他只需要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可以呼吸的地方。然后，在那里，活成一个人。
第九天，晏知非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废弃丹房。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而是在下一个观测窗口之前，找到一个完美的时机。陈述古说过，谢道衡的下一步行动会分散剧本修正力的注意力。他需要等那个时机。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做一件事——变强。
不是修炼。修炼是主角的事，是天才的事，是有气运的人的事。一个炮灰跑去修炼，就像一只蚂蚁跑去举杠铃，剧本修正力会立刻注意到他。他需要的是另一种变强——知识的变强，信息的变强。
他需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
不是书里写的那些修炼规则，而是书没写的那些底层规则。剧本修正力是怎么运作的？因果补偿的边界在哪里？可能性空间的极限是什么？天工阁的观测窗口有没有规律可循？
这些问题，陈述古只能给他一部分答案。另一部分，需要他自己去找。
他拿起柴刀，走出柴房。
刘丰在门口蹲着，看到他要出去，问了一句：“又去后山？”
“嗯，捡柴。”
“你不是昨天才去过吗？”
“管事说了，多备点，过几天要下雨。”
刘丰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晏知非沿着熟悉的小路往上走，步伐比前几天快了一些。这具身体在连续几天的劳动中，似乎适应了一些，不再走几步就喘。但他知道，这只是假象。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了，需要更长的时间来调理。
他没有去枯木林，而是在分岔口直接拐向了右边——通往山谷的那条路。
今天，他要走到石碑那里，然后继续往前，直到能看到废弃丹房的外围。
他走得很快，但没有跑。跑是异常行为，走是正常行为。他边走边观察周围的环境，把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个转弯都记在脑子里。这条路上的一切，都可能成为他日后的逃生路线。
走到石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石碑上的字还是看不清，但他注意到石碑的底部有一个凹痕，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砸过的。凹痕的形状不太规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他没有多停留，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树林突然变得稀疏了。光线亮了起来，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立着一座破败的建筑。
那就是废弃丹房。
晏知非没有走近。他站在树林的边缘，隔着几十步的距离，远远地看着。
丹房不大，青砖黑瓦，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有些地方已经坍塌，砖石散落在地上。门前有一块匾额，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但晏知非注意到的不是这些。他注意到的是——丹房周围的空气，有一种奇怪的扭曲感。
像是夏天正午的柏油路面，热气蒸腾，让远处的景物变得模糊。但现在是秋天，天气凉爽，不应该有这种现象。
那不是热气。那是残留的剧本修正力。陈述古说的捕兽夹。
晏知非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把丹房的位置、周围的植被、可能的入口和出口都记了下来。然后他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他没有去捡柴。筐是空的。但他不担心——他可以回去说今天没找到好柴，明天再去。这个借口勉强说得过去，炮灰的借口不需要太完美，因为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炮灰说了什么。
回到宗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把空筐放在伙房门口，管事不在，只有一个做饭的老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晏知非回到柴房，躺在铺位上，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丹房的位置，距离宗门大约一个时辰的路程。周围有残留的剧本修正力，***近。但那种扭曲感只集中在丹房周围几十步的范围内，再远一些就没有了。也就是说，只要不进入那个范围，就是安全的。
他需要等。等谢道衡去落雁谷，等剧本修正力的注意力被转移，等那个范围缩小或者消失。
但等待不是什么都不做。在等待的时间里，他需要做更多的准备。
他需要一张更完整的地图。需要更多的情报。需要知道这个宗门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路、每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需要知道哪些***是可以利用的，哪些是需要避开的。需要知道剧本修正力的更多规律。
他需要的东西太多了。但他有的东西太少了。
时间。他需要时间。
晏知非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王阳明的话。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山中的贼，他已经看到了。心中的贼，他也看到了。那个贼在说：你只是一个炮灰，你能做什么？你连名字都没有。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不认。”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但在这个安静的柴房里，那三个字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我不认。
不是不认命。命是什么，他还没搞清楚。他认的是——他不认那个“我不行”的声音。不认那个“你只能这样”的剧本。不认那个“炮灰就该死”的设定。
门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在那潭死水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很小心，像一条鱼在水底游动，不惊动水面上的任何东西。
那条鱼的名字，叫知非。
知道自己不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知道自己不该是这个样子。
然后，去改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