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收容与无声的规则------------------------------------------。，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切割出几块惨白的光斑，正好将五个人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对峙氛围中。，呈半圆形隐约围住了那个神秘的方脸男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警惕的他们，却泛不起一丝波澜。“拆解”又“修复”承重柱的行为，彻底颠覆了他们对物质世界的常规认知。，禁墟是规则内的扭曲与运用，而眼前这幕，更像是一种……对基础规则的蛮横覆盖。“最后一次警告，表明你的身份和意图。”，踏前一步，声音冷峻如铁，周身隐约有凌厉的气机开始流转，施加着无形的压力。，他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红缨则悄无声息地解下了背负的长枪组件，开始快速拼接。，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正以惊人的速度捕捉着对方每一个最细微的反应。，方脸男人只是偏了偏头，视线从陈牧野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车间角落一堆废弃的木制货架上。，就像是看到了某种急需的“资源”。，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堆烂木头走去。“站住！”
红缨娇叱一声，长枪一横，枪尖遥指男人。
然而男人仿佛没听见，步伐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
陈牧野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出手阻拦，林七夜却突然抬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队长，等等。”
林七夜低声道，目光紧紧跟随着男人，
“他好像……没有敌意。至少，他的‘目标’不是我们。”
陈牧野动作一顿，皱眉看向林七夜。
温祈墨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林七夜快速解释：
“他的行为有很强的目的性和逻辑性，但逻辑基点与我们完全不同。
刚才他‘挖’柱子，现在走向木材，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收集行为。先观察。”
就在这短暂的迟疑间，男人已经走到了那堆腐朽的木材前。
和之前如出一辙，他抬起粗壮的手臂，开始对着那些木板“咚咚咚”地挥拳。
拳头落下，一块块标准大小的木板凭空消失，被他“采集”进了一个未知的空间。
只是几下，一堆破烂木头就彻底不见了踪影。
做完这一切，男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就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原地蹲了下来。
他伸出右手食指，开始在地面的灰尘上……划拉。
不是写字，也不是画符。
他是在画一个由直线和方格组成的、极其规整的图案。那图案简单到近乎幼稚：
一个由四条线组成的“口”字，中间加上两条对角线，形成一个“田”字格。
“他在干什么？”
红缨凑近林七夜，小声问道，脸上满是困惑，
“画画？”
林七夜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这个图案和男人之前行为的关联分析中。
挖石头，收集木头，现在画出一个方格图案……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下一刻，答案揭晓了。
只见男人抬手，之前收集的几块木板凭空出现，悬浮在他面前。
然后，这些木板像是被无形的巧手操控，自动飞向他刚刚画好的那个“田”字格图案，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
光芒微闪，一个看起来粗糙却结实的木质方块工作台，就那么突兀地、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车间的地面上！
“凭空造物？！”
温祈墨失声低呼，手中的符箓差点掉落。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创造”系禁墟的认知范畴。
禁墟催生、转化、模拟，但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无中生有地“合成”出一个实体物件！
男人看到工作台出现，那张方脸上似乎极细微地松动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流畅。
只见他左手虚按，一块之前“挖”到的圆石出现在工作台的一个格子里，右手则放上了一根刚刚从木材中得到的木棍虚影。
双手在工作台上一合。
微光再次闪过，一把粗糙的、顶端镶嵌着圆石的石镐，出现在他手中。
他握住石镐，掂量了一下，似乎对这件新工具很满意。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林七夜四人，最后定格在林七夜身上。
他举起石镐，对着林七夜，既不像威胁，也不像展示，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固定的“装备”流程。
整个车间，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从坠落，到挖矿伐木，再到合成工作台和工具，这一系列行为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内在的、他们无法理解的逻辑和目的性。
这个男人沉默地践行着独属于他的一套法则，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视作可采集的资源和可合成的素材。
“他……他到底是个什么……”
红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未知比面对狰狞的神秘更让人心底发毛。
陈牧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看了一眼林七夜，林七夜微微点头，示意自己依旧坚持之前的判断——目标暂无主动攻击性，但极度危险，不可控。
“情况超出预估。”
陈牧野沉声道，
“祈墨，联系总部，申请最高规格静默收容程序。
红缨，警戒外围。
七夜，你和我一起，‘请’这位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
面对这种无法理解的存在，强硬手段可能是最愚蠢的选择。
林七夜会意，他缓缓收起直刀，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和，向前走了两步，对着那个男人，尝试性地指了指车间出口的方向，又指了指男人和自己，做了一个“跟随”的手势。
这是最原始的沟通方式。
男人看着林七夜的手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石镐，再抬头时，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缕极淡的……思索的光芒？
他依旧没有言语，但这一次，他有了新的动作。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不是攻击，也不是逃离。
他就这样拿着石镐，一步步地，朝着林七夜和陈牧野的方向走来，脚步平稳，仿佛只是要走过一段寻常的路。
林七夜和陈牧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到极致。
然而，男人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看看林七夜，又看看出口的方向，然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像是在等待。
像是在说：带路。
林七夜与陈牧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疑惑。
今晚，他们捡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沉默的、按自己的一套规则行事、能徒手重塑物质的……天大的麻烦，或者，是天大的奇迹？
夜色更深，守夜人的车辆悄无声息地驶离废弃工厂，朝着沧南市守夜人基地的方向而去。
车厢后座，那个被称为“史蒂夫”的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对他而言全然陌生的城市灯火，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把刚刚合成的石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