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红，你不能死啊！------------------------------------------，剑身嗡嗡作响，寒气逼人。，面色淡漠，唯有耳根处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红。“擅闯禁地，毁坏封印，外加……”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措辞，“……对本门师兄无礼。三罪并罚，鞭刑三十，面壁一月。”。，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刚才要是再往下拽一寸，是不是就能看见……“沈月梨！”陆珩之声音拔高了几分。“是！”沈月梨一个激灵站直了，鼻血还没擦干净，两条红痕挂在嘴唇上方，活像刚啃完人的女鬼。“你可听清了？听清了听清了！”沈月梨点头如捣蒜，但眼睛还是往他胸口瞟，“三十鞭，面壁一月，师兄您说得都对——对了师兄，您平时健身吗？”：“……什么？就是那个……”沈月梨往前凑了一步，手指头差点戳到他胸口，又硬生生收住，在半空中比划，“师兄您这胸肌，好硬啊……呃不是，我是说您的剑法好硬！对！剑法！硬朗！凌厉！”。。“还有您这腰，”她的目光往下滑，“系腰带的姿势特别帅，要不要再系一次给我看……沈月梨！”陆珩之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耳根那点薄红迅速蔓延到脖子，“你再胡言乱语，鞭刑加到五十！”
“师兄你怎么脸红了？”沈月梨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但眼睛里那两簇火苗烧得正旺，“是不是热？要不要把外袍脱了？我可以帮您拿着——”
她伸手就要去扯陆珩之的袖子。
陆珩之这次反应极快，身形一闪，退到了三丈开外。
他的心跳有些不稳。
百年剑心，通透如玉，从未有过裂痕。
可方才那一瞬间，沈月梨凑过来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道心……晃了一下。
像是一潭静水被人扔了块石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你……”他刚要开口，余光瞥见一道红影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小红。
这匹平日里病恹恹、走路都打晃的老马，此刻跑出了千里**气势。
四蹄翻腾，鬃毛飞扬。
它冲到沈月梨跟前，张嘴就咬住了她的衣角，铆足了劲往后拖。
“小红！你干什么！”沈月梨被拖得踉跄，衣角在马嘴里发出“嘶啦”的声响，“别咬！这是我新换的衣裳！就这一件了！”
小红马不松口，拖着她往马厩方向拽，一双马眼瞪得溜圆，里面全是怒火和……恐惧？
“沈月梨！”小红马嘴里叼着布，声音含含糊糊，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出来，“你清醒一点！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这不过是他的一片——”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小红**身体突然僵住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它的喉咙，所有声音被生生扼断。
它的四蹄开始颤抖，马眼里涌上血丝，嘴里叼着的衣角滑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口鲜血——
“噗——”
鲜血喷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小红马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条腿抽搐不止，马嘴里不断涌出黑红色的血沫，眼白翻了出来，浑身皮毛都在颤抖，像是在承受某种不可名状的剧痛。
“小红！！！”
沈月梨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那些**的废料、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这一刻被恐惧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小红**头抱进怀里，手忙脚乱地擦它嘴边的血。
“小红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沈月梨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你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我就说食堂大婶那批草料有问题——”
小红马抽搐着翻了个白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月梨，里面全是血丝，瞳孔里写满了“你这个蠢货”和“本马被你害死了”。
“你别死啊小红！”沈月梨把它抱得更紧了，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马脸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你死了我以后骑谁——”
“咳咳咳——”小红马被她勒得差点真的归西，四肢一阵乱蹬。
陆珩之几步上前，蹲下身来，两指搭上小红**脖颈，探了片刻，眉头紧锁。
“天道禁制反噬。”他沉声道。
“什么？”沈月梨一脸茫然，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
“这匹马身上被人下了禁术，”陆珩之手指在小红马颈间游走，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一旦试图泄露某些……不该说的秘密，便会遭天道反噬。”
他看了沈月梨一眼，目**杂：“它方才想对你说什么？”
沈月梨愣了一下，回想小红马没说完的话——“这不过是他的一片……”
一片什么？
一片叶子？一片云？一片……
她想不出来，也不想去想。
因为小红**抽搐越来越剧烈了，嘴里的血沫子糊了她一手。
“师兄你救救它！”沈月梨急得直跺脚，“求你了！你要加多少鞭都行！一百鞭！两百鞭！我认了！”
陆珩之没有答话，只是将手掌覆在小红**额头上，白光从掌心涌出，缓缓渗入马头。
小红**身体渐渐停止了抽搐，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稳。
但它已经昏了过去，四条腿软塌塌地耷拉着，马脸上一副“本马终于可以清静一会儿”的表情。
“暂时稳住了。”陆珩之收手起身，额角沁出薄汗，“但这禁制极深，以我之力，只能压制，无法根除。日后它若再试图吐露禁制之内的话……”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会死。
沈月梨抱着小红**头，低头看着这张平时讨人嫌的马脸，突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你个破马，”她哽咽着说，“好好的说什么胡话……我又没真要**……”
小红马昏睡中翻了个白眼。
陆珩之站在一旁，看着沈月梨抱着马头哭成一团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记忆中，似乎也有一个人，喜欢穿红衣，喜欢笑，喜欢没心没肺地闹。
那个人也曾这样抱着什么东西哭过，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砸得人心疼。
他按了按眉心，将那抹恍惚压了下去。
“今日之事，”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我会如实禀报掌门。至于你的处罚——”
他看了沈月梨一眼。
这小师妹正用袖子给马擦脸，一边擦一边嘟囔：“你说你图什么啊，好好的马不当，非要说些有的没的……等你醒了看我不**三天三夜……”
陆珩之沉默片刻。
“暂缓执行。”
沈月梨猛地抬头，一脸难以置信。
“真的？”
“嗯。”陆珩之转身，不再看她，“先照顾好你的马。”
他说完便要离去，迈出两步，又停住了。
“沈月梨。”
“在！”
“日后……”他的声音顿了顿，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莫要再对师兄说那些……不知轻重的话。”
说完，踏剑而起，白衣消失在暮色之中。
沈月梨抱着马头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知轻重的话？”她喃喃自语，“我说什么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昏睡的小红马，又想了想方才陆珩之耳根那抹红，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对啊，”她皱起眉头，“师兄脸红什么？我刚才干什么了？”
小红马在昏睡中又翻了个白眼。
沈月梨抱着它坐在暮色里，抬头望天。
天边的云被晚霞烧得通红，像极了大师兄方才的耳朵。
她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心跳不知什么时候又乱了。
“奇怪……”她小声嘀咕，“我怎么一见大师兄就犯病了？”
怀里的小红马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鼻息，像是在说——蠢货，那不是病。
那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