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灵堂重生的抉择
一九八七年，腊月十七，大雪。
陆景舟睁开眼的时候，闻到的是纸钱燃烧的味道，混着冬天特有的干冷气息，像刀子一样割进肺里。
他猛地坐起来。
入目是惨白的灵堂，黑纱挽联，正中一张黑白照片——师傅林铁山穿着工装，笑容憨厚。照片前供着三炷香，青烟袅袅，被过堂风吹得东倒西歪。
灵柩还没合盖，师傅躺在里面，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陆景舟浑身僵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年轻、有力，指节分明，没有后来那些年喝酒喝出来的颤抖，也没有那道被机器轧过的疤痕。
这是……他的手。二十岁的手。
“景舟，你醒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陆景舟转过头。
沈清漪跪在灵柩另一侧，穿一身素白的孝服，黑发用白布条扎着，脸色白得像纸。她眼眶通红，泪痕还没干透，鼻尖冻得泛红，嘴唇干裂出血。
她二十四岁，比陆景舟大四岁。五年前嫁给林铁山的时候，是厂里公认的一枝花。
此刻这枝花像是被霜打了，摇摇欲坠。
“师娘。”陆景舟的嗓子发紧。
沈清漪勉强扯出一个笑，那笑容脆弱得像是下一秒就会碎掉：“你昏了一下午，我还以为你也……”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水泥地上。
陆景舟的脑袋嗡嗡作响。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师傅林铁山，厂里的八级钳工，一辈子老实本分。五年前娶了比他小十四岁的沈清漪，厂里人都在背后嚼舌根，说老牛吃嫩草。师傅不在乎，对沈清漪好得没话说。
腊月十六，厂里加班抢修设备，行车钢缆突然断裂，一吨多重的部件砸下来。林铁山把徒弟推开，自己没来得及跑。
陆景舟就是那个被推开的徒弟。
前世，他在师傅的灵堂上哭了一场，然后做了一件让他后悔了三十年的事——他跑了。
他害怕那些流言蜚语，害怕被人说“惦记师娘”，害怕背上道德包袱。他拿了厂里给的抚恤金，南下**，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他听说，沈清漪一个人带着念念，日子过得很难。再后来，她嫁给了一个酒鬼，被打得半死，四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