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条例，除了抚恤金，还应该有丧葬费、遗属生活补助。”陆景舟一字一句地说，“另外，师娘没有工作，念念才三岁，厂里应该安排一个指标。”
钱大勇的脸色变了。
前世的陆景舟根本不知道这些**，十八岁的毛头小子，懂什么？但现在的陆景舟，有前世几十年的阅历，这些东西他门儿清。
“你这是跟厂里谈条件？”钱大勇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我不是谈条件。”陆景舟看着他的眼睛，“我是在说**。如果厂里觉得我记错了，我可以去市劳动局问一问。”
沉默。
老周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了几个字，递给钱大勇。钱大勇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行，再加二百，丧葬费另算。遗属补助的事，以后再议。”
陆景舟没再逼。他知道，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前世沈清漪只拿了八百块，连丧事都没办利索。
“谢谢钱厂长。”他替沈清漪说了。
出了办公室，走廊里没人。沈清漪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稳。
“景舟……”她的声音发颤，“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景舟沉默了几秒。
前世他欠她的，这辈子他得还。
“师傅把您和念念托付给我了。”他说，“他在世的时候说过，让我照顾好你们。”
沈清漪怔住了，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可眼泪越抹越多，最后终于撑不住了，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陆景舟站在旁边，没有动。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小女孩探出头来，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
“妈妈——”她奶声奶气地喊。
沈清漪猛地抬头，手忙脚乱地擦眼泪。
念念跑过来，先看了看妈妈，又仰头看陆景舟，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忽然伸出两只小胳膊：“哥哥抱。”
前世，陆景舟最后一次见到念念，是三十年后的一个冬天。小姑娘变成了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在菜市场卖豆腐，手冻得全是裂口，看见他愣了好久，然后喊了一声“哥”。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刻。
陆景舟蹲下来，把念念抱进怀里。小小的身子软乎乎的，带着奶香味，贴在他胸口，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