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不能哭。他是男人，男人不能哭。这是他从小被教育的事。
那天晚上他没有吃饭。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声音。楼下有人在说话，有车经过，有猫叫。每一个声音都让他紧张，他怕下一秒就有人来敲门。
没有人来敲门。但他一夜没睡。
第二天，许则没有去上班。他给领导发了消息，说“我想休息几天”。领导回了一个“好”，然后又发了一条：“公司这边收到了一些投诉，老板说想跟你聊聊。你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吧。”他回。
“行。”
他知道公司要跟他聊什么。不是“你还好吗”，不是“需要帮助吗”，是“你的事影响了公司形象，你走吧”。他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从实习生做到了高级工程师，加班从来没有怨言，绩效一直是优秀。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在“公司形象”面前，三年的付出什么都不是。
他打开微博，发现热搜上挂着一条话题，叫#月薪两万嫌恋爱贵#。点进去，他的知乎回答截图被各种营销号搬运，配的文字越来越离谱。
“男子称谈恋爱一年花八万太贵，女生只值八万。”
“程序员吐槽女友花他钱，反被网友扒出黑历史。”
“抠男**：谈恋爱不如存钱。”
他的照片被贴得到处都是。有人把他P成了一个小丑，有人在他照片下面配了“吝啬鬼”三个大字。还有人做了一个表情包，是他的脸加上一行字：“八万块，够我买好多游戏了。”
许则看着那些表情包，忽然觉得很好笑。他笑自己，笑自己为什么要发那个回答。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帖子，一个普通人在一个普通的问题下面说了一点普通的心里话。他不知道，在这个时代，一个普通人的心里话，可以被两万人审判。
他试着发了一条微博：“我是许则。我没有歧视女性，我只是说了我自己的经历。谈恋爱一年花了八万，对我来说确实很多。我没有说女生不值得花钱，我只是说我花不起。请你们放过我。”
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的第一条是：“现在知道怂了？晚了。”
第二条是：“你花不起你怪谁？怪女生？你怎么不怪自己赚得少？”
第三条是：“大家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