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速之客，夜半敲门------------------------------------------，刘生峰就醒了。，他一夜没怎么合眼。师父那些话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转，怎么都停不下来。他坐起身，看到把头已经不在炕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跟往常一样。“笃笃”的声音，是把头在劈柴。，晨雾还没散，空气里带着湿漉漉的凉意。把头站在柴堆旁，手里的斧头一下一下落下去，每一斧都准得很，柴火从中间整整齐齐裂成两半。“师父，我来吧。不用。”把头没抬头，“你去把粥煮上，锅里水已经添好了。”，转身进了灶房。说是灶房，其实就是**旁边搭的一个草棚子，一口铁锅，一个土灶，几副碗筷，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火苗**锅底，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粥是苞谷*子，山里人的吃食，粗粝得很，可刘生峰吃了十五年，早就习惯了。，把头也劈完柴了。师徒俩就蹲在**门口，一人端一碗粥，就着咸菜疙瘩吃。“师父，昨晚说的那些……吃饭的时候不提那些。”把头夹了块咸菜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你今天上山采药，柴胡和黄芩多采些，后山的药快用完了。”，到底没再说什么。师父这脾气他清楚，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没用。，他背上竹篓，拿了把小锄头，沿着**后面的小路上山了。，空气好得没话说。松针上的露水还没干，踩在脚下沙沙响。刘生峰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着路边的草木。他跟把头学的本事不光是望气辨土，还有采药认药。把头说过，下墓的人，身上得带药，治伤的、解毒的、驱虫的，一样都不能少。，他在一片背阴的山坡上停下来。柴胡长得好，一丛一丛的，叶子绿得发亮。刘生峰蹲下身，正要下锄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声音。
这深山里，摩托车可不常见。
他站起身，循着声音望过去。声音是从山北边来的，隔着一道梁，听得不太真切，但确实有，还不止一辆。
刘生峰皱了皱眉，想起昨天王大叔说的话——盗墓贼骑着摩托车往骊山那边去了。
他们没走？
他把锄头放下，悄悄往山梁上摸了几步，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下看。隔得太远，只能看到蜿蜒的山路上有几个黑点在移动，确实是摩托车，三辆，后座上都带着人。
刘生峰眯着眼，想把那些人看仔细些。可距离太远，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穿的都是深色衣服，头上戴着 helmets。
他心里一动，想靠近些再看，刚站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动。”
刘生峰浑身一僵，慢慢回过头。
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就站在他身后三丈远的地方，拄着拐杖，脸色铁青。
“师、师父……”
“我说过什么？”把头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不准靠近山北，不准打听盗墓贼的事。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我没想打听，我就是采药的时候听到动静，过来看看。”刘生峰赶紧解释。
“采药？”把头看了一眼他空空的竹篓，冷哼一声，“柴胡坡在东边，你跑到北边来采药？”
刘生峰不说话了，低着头，等着挨骂。
把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到底没再骂，只是叹了口气：“走吧，回去。”
师徒俩一前一后下了山。一路上把头一句话都不说，刘生峰也不敢吭声，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回到**，把头进了屋，从炕柜里翻出一包东西，打开，是几块干肉和十几个杂面馒头。
“师父，你这是……”
“把这些收拾好，装进背篓里。”把头的语气很平静，可越是这样，刘生峰越觉得不对劲。
“咱们要出远门？”
“不是咱们，是你。”把头看着他，“你今天就走，下山，去你王大叔家住几天，等我让人捎信了再回来。”
刘生峰愣住了：“为什么？”
“那些盗墓贼没走。”把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们在山北转悠，迟早要到这一带来。你在这里不安全。”
“那师父你呢？”
“我走不了。”把头拍了拍自己的左腿，“我这腿，跑不快。再说了，这**里有些东西不能丢，我得守着。”
“那我也不走。”刘生峰把干肉往桌上一放，语气倔得很，“师父不走，我也不走。”
“你——”
“师父，你教我的本事，我一样没落下。”刘生峰看着把头，眼神比山里的石头还硬，“真要是遇上事，我跑得比你快，还能帮你。你一个人在这，腿脚又不方便，我走了心里也不安生。”
把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刘生峰那副倔样，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这孩子，跟**一个脾气。
“行吧。”把头终于松了口，“不走可以，但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什么事？”
“这几天不准上山，不准出**，有人来了不准开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出去。”
刘生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把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站在门口，望着骊山的方向，又是大半天没说话。
下午的时候，天阴了。
乌云从山那边翻过来，压得很低，眼看就要下雨。刘生峰把院子里的柴火收进灶房，又把鸡赶回圈里。忙活完这些，雨点子已经开始落了，噼里啪啦打在**的土墙上。
把头坐在炕上，手里摩挲着那块罗盘，眼睛闭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刘生峰坐在门口，看着雨幕发呆。雨越下越大，远处的山都看不清了，只能听到雨声和风声搅在一起，呜呜地响。
快到傍晚的时候，雨小了些。
刘生峰正准备去灶房做饭，突然听到**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在喊：“有人吗？老乡，借个地方避避雨！”
他浑身一紧，扭头看向把头。
把头也睁开了眼，脸色瞬间变了。他冲刘生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出声。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至少有三四个人。有人在**外头拍门，***的，拍得很急。
“老乡，开门啊，我们是过路的，雨太大，想借个地方歇歇脚。”
把头拄着拐杖站起身，走到门口，隔着门板问：“你们是哪里的？”
“我们是西安来的，进山玩的，没想到遇上这大雨。老乡行个方便，给个地方避避雨，我们给钱。”
把头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脸色更沉了。
他退后两步，冲刘生峰摆了摆手，示意他躲到里屋去。
刘生峰心里七上八下的，可师父的话他不敢不听，猫着腰进了里屋，躲在土炕后面。
外面的人又开始拍门了，这回声音大了不少，带着几分不耐烦：“老乡，开门啊，雨这么大，你不开门我们可就要淋坏了。”
把头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地回了句：“对不住了，家里地方小，住不了外人。你们往前再走五里地，有个村子，那里能借宿。”
“五里地？这么大的雨，我们怎么走啊？”外面的人显然不满意，“老乡，你这**不小，挤一挤就行，我们不白住。”
把头的语气硬了起来：“我说了不方便，你们走吧。”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刘生峰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他听到外面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只隐约听到几个字——“……就是这家……把头……”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些人，是冲着师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