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萧老夫人

“欢颜知夫君不愿这般不明不白的娶一个女子过门，可如今我已经嫁入国公府，若是刚成亲便被休弃，定会名誉扫地，日后还有何面目见人？”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打转，倔强的不肯落下，红唇轻瘪，委屈至极。

“夫君即便是不喜我，也不要现在就赶我走好吗？至少......一年。

一年后，若是夫君仍旧不喜我，我便自请下堂，可好？”

萧慕寒亦看着她，眉头微皱。

白欢颜心里有些忐忑。

毋庸置疑，萧慕寒的眼睛很漂亮，怎么看都赏心悦目。

可其中的深邃，是她完全搞不明白的情绪。

就在白欢颜以为自己计划失败的时候，萧慕寒忽然松口了：“一年后你可带着自己的嫁妆离去，国公府也会另外给你一笔银钱作为补偿，当做你今日冲喜之恩。”

那美妙的声音，在白欢颜的心底炸起了烟花。

“多谢夫君体恤。”

白欢颜施施然一礼。

萧慕寒想了想又道。

“这一年里，你既是我萧慕寒的妻，便莫要被人小瞧了去。若是有人欺你，辱你，也可于我说，我会护你。”

白欢颜看向萧慕寒的眸子更亮了。

萧慕寒对着这双眸子，只觉得别扭。

片刻后起身去了柜子前，抱出两床龙凤被，就要往地上放。

白欢颜顺势接了过来：“夫君身体不好，且在榻上好好休息，妾身就在榻下，好生照料你。”

既然是抱大腿，便该有自觉。

三下五去二，便铺好了地铺，自顾自的躺下了。

萧慕寒皱着眉看了她半晌，终是回了榻上。

这一夜，乱的荒唐。

夜色更深，万籁俱寂，房外传来两声猫叫。

萧慕寒睁眼，翻身**。

门外，原本守着的人早已昏睡过去，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少年正叼着一根白茅根轻咬。

见萧慕寒出来，立刻将白茅根捏在掌心，恭敬行礼。

“国公爷料事如神，不仅预测到回城路上会有刺客，提前布防，还预料到**您刺客的并非敌国暗探，而是伪装成敌国暗探的自己人。”

萧慕寒神色平静。

哪里来的料事如神，不过是死过一次罢了。

眼前的少年，也曾为护他而亡，死的时候，还不到十八岁。

“顺着线索继续查，揪出背后之人。”

“是。”

领命后，少年望向屋内。

“国公爷昨夜不是说冲喜新娘不能留，以免您未受伤之事被幕后之人发现，怎未动手？可需要属下代劳？”

萧慕寒也跟着看向屋内：“生了些变故......”

少年：“可是......”

萧慕寒：“若是她影响后续的计划，我会亲自结果了她。”

“是。”

少年从前便觉得萧慕寒运筹帷幄，如今更是高深莫测了。

“属下告退。”

少年翻身上瓦隐入黑暗，萧慕寒转身回屋。

想要回到榻上，便不可避免的来到了白欢颜身前。

他计划在醒来一刹那杀了新娘，可是......新娘怎会换人？

俯下身去，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上一世，她是他的儿媳，满心都是她的夫君，满眼都是她的嫡姐，真诚热烈却傻的为难自己。

白欢颜虽在睡梦中，可被这般盯着，似隐有所觉，下意识的侧过身去，纤细的脖颈上还留着他手指落下的扼痕。

“真不知该说你天真，还是呆憨。”

他今夜差点掐死她，她却能够心无芥蒂的和他同处一室，还睡得如此安稳。

“冷......”

轻声呢喃，如猫儿叫唤。

萧慕寒皱眉，下意识的伸手去帮她掖被角。

白欢颜似乎感受到温度，先是抱住了萧慕寒的手臂。

萧慕寒怔住，还未来得及挣脱，铺上的人便因那温度得寸进尺，向着热源靠近，攀住了萧慕寒的脖颈。

她的头凑到了他的颈窝，脸颊在他胸口轻磨蹭，带着少女特有的香气与娇憨，顿时让萧慕寒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

“下来！”

萧慕寒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许羞愤。

可白欢颜依旧沉浸在睡梦中，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

萧慕寒忍无可忍，伸手抓住了白欢颜的后衣领想要将人扯下来，就听见颈窝内的人呢喃道：“娘亲......”

“......”

他......像她娘？

声音带着哭腔。

“不要离开阿颜，阿颜一定会护着你的。”

萧慕寒沉默半晌，松开了扯住她的手，覆上了她的后背，将她从地上抱起。

“只许今日一次。”

她比想象中的轻很多，如同一只小猫，轻易便可抓起，甚至不及他的长枪重。

白府是穷的没饭吃了吗？

清晨，阳光透过门口的大树投下剪影，打在窗户上，带着暖意。

白欢颜只觉得这一夜睡的香甜。

她平日甚是怕冷，昨夜明明是在地上，还以为定会被冻醒，结果却梦到一个很大的手炉，抱紧便半分不觉得冷了。

思及此，手轻轻摩挲，触感温热，不软不硬，不凉不燥，正正好。

“摸够了吗？”

冷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白欢颜抬头就对上了萧慕寒冷清的脸。

猛然坐起：“夫君！”

她，怎会在床上。

萧慕寒伸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脑子前所未有的混沌。

昨夜，她就像是一个八爪鱼一般，对他上下其手，导致他几乎没有睡，身体有些......藏不住了。

“既然醒了，便去梳洗，祖母还在正厅等着你奉茶。”

“夫君所言极是。”

白欢颜尴尬的落荒而逃。

正厅内。

萧老夫人端坐高堂，一柄龙头拐杖镶金嵌玉，气势很足。

旁边还坐着萧家二房和三房夫妇，皆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白凌薇脸色不太好，走路的姿势也颇为奇怪。

她本以为，她和他的大婚之日，应该是缠绵缱绻的，却没想到......

不过，没关系。因为萧景琰一定会像上一世一样，爱上她，疼爱她，对她极尽恩爱之能事。

小心翼翼的先为萧老夫人奉上茶水。

萧老夫人根本没有接，狠狠的杵了杵手中的龙头杖，满脸愤怒。

“你们白家好大的胆子，竟然做下这等偷龙转凤之事，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白凌薇立刻端着茶水跪下，故作委屈与善解人意道。

“老祖宗莫要怪罪，并非妹妹故意攀附国公爷，是凌薇心疼妹妹，实在是挨不住她的恳求。”

萧景琰站在远处，安静沉默，依旧是往日那般端方君子的模样。

萧老夫人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这般荒诞的事情，也就你们白家做得出。老身今日便将话放在这里，若是慕寒醒不过来，老身定会向皇上**，让她青灯古佛为慕寒祈福一生！”

白凌薇眸色中闪过一丝得意。

白欢颜，你且好好受受这死老婆子磋磨人的手段吧！

“阿颜怎么还不来，从前在白府贪睡便罢了，怎么嫁人的还这般？祖母，让我去请她过来。”

一个请字，激的萧老夫人越发愤怒。

“李嬷嬷，带几个人，去将我们这位‘尊贵’的国公夫人领过来。”

萧老夫人身侧那内敛古板的老嬷嬷领命便要离开。

“祖母不必这般客气，阿颜来了。”

白欢颜施施然着走进正厅，穿着一件橙色裙装，清新又不失艳丽，面上挂着端庄明洁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