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宫门口遇上好友时,云和歌刚收到和离书。
“你和国师联手保下燕云十三州的消息在京城传开了!”苏暖眉梢带笑。
“百姓都说你们不愧是夫妻,配合得天衣无缝。”
云和歌捏着衣袖的手紧了一下。
苏暖越说越来劲:
“不过这群人也是墙头草,当年陛下赐婚的时候,也是他们跳脚,求皇帝收回圣旨。”
“生怕你一个寒门女玷污了他们心中光风霁月的国师。”
“还是谢无咎亲自出面,用一句‘婚是我求来的,有什么不满可以找我’,堵了所有人的嘴……”
“阿暖,我,”云和歌打断她,“我向陛下求了和离书,等燕云十三州的文书送到京城,就离开。”
苏暖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烧糊涂了?!”她抬手摸向云和歌的额头,“你当初白日杂役凑学费,晚上挑灯苦读,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才考进国子监站在他面前。”
“好不容易和他成了亲,现在连骂你的人都开始祝福你了,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结果你要和离?”
云和歌没有回答,她想起那时的自己。
打听到他会去国子监暂代夫子一职,深知这是靠近他的唯一机会,拼了命也要考进去。
为了制造相处机会,每日拿着文章去问问题,被其他人孤立欺凌也不在乎。
得知他奉旨**灾情,她便随行,哪怕受伤也要护他无恙……
她一步步走向他,让原本云泥之别的两人有了交集。
以至于成婚后,他还说过:“你我倒是颇有缘分。”
她只含笑,不曾点破——那不是缘分,是她苦心经营的结果。
只是,强扭的姻缘到底比不过命中注定。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嚣。
云和歌抬眸望去,人潮自发让开一条道,几辆装饰华美的马车缓缓驶入。
被护卫簇拥在中间的那辆朱漆香车,车帘半卷,露出一张惊艳绝伦的面容。
苏暖也瞧见了:
“神殿圣女?听说她这次来大凉,是为了主持今年的祈福大典。”
云和歌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长得真好看啊,还是天纵之资。”苏暖不由嘀咕,“入神殿没几年,能力就赶上了前面的师兄师姐,上一个有这种天赋的人还是国师……”
“她就是谢无咎的心上人。”云和歌开口。
苏暖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半天才憋出一句:“什么?”
云和歌没说话,目光落在另一个方向。
男人玄色鹤氅,眉目色相动人心魄,偏偏神情淡漠。
那是她的相公谢无咎。
他最近很忙,就连她这个夫人也见不上他的面。
差人问他是否回府用膳,他从未理会过。
半月前,她发了高热,烧得不省人事,想见他一面。
第二日侍卫带着太医匆匆赶来,说国师忙于政事,让夫人好好休息。
此刻,他正稳稳地扶着木清吟的手,将她搀下马车,然后,并肩进宫。
云和歌看着那两道背影,一个清冷,一个出尘,走得近了,连影子都像天生该叠在一起。
第一次听到木清吟的名字,是两年前。
茶楼里有人在传——
神殿圣女不适应北地苦寒,国师谢无咎连夜调配数十车炭火、皮裘,亲自押送千里,送到她手上。
云和歌听到的时候有些愣。
谢无咎和神殿向来泾渭分明。
谢家更是有祖训:子弟入朝堂,便不得插手神殿事务,以免被人说脚踏两船。
他不该管的。
第二次,是她受城隍庙阿婆所托,请他占卜未来半月的天气,这与粮食的收成息息相关。
他正在书房处理折子,眼帘未抬:“占卜之术不可用于个人私欲。”
她点头表示理解,假装自己没看见桌案上,他为木清吟占卜平安的内容。
第三次,是谢无咎要走了谢家传给嫡妻的玉镯。
谢母拍着她的手说:
“无咎向来冷心冷情,我还怕他这辈子都不开窍,没想到,他是真喜欢你啊。”
她当时心漏跳一拍。
成亲的时候,谢无咎说国事繁忙,婚事不宜铺张,象征身份的信物,以后再补上。
她等了两年,以为终于等到了。
直到宫宴上,那支镯子出现在木清吟的手腕上。
宾客不知其意义,只赞镯子极衬她。
但云和歌一眼就认出来了。
半年期待在那一刻成空,她仓惶离席。
却在下个转角听见谢母提醒谢无咎:
“那镯子是谢家嫡妻的信物,只传正室,戴在外人手上,于理不合。”
可他只回了句“她喜欢”便不再多言。
也是那一晚,云和歌才知道木清吟是他心悦之人。
两人自幼相识,早有婚约,只是木清吟天资卓绝,被神殿选中不得婚嫁,这才被迫分开。
长街的风忽然大了,吹得云和歌眼眶有了湿意。
她想起入国子监一年时,有一场辨经会。
原本以谢无咎为首的夫子队稳赢他们,所有人认为胜负已定。
但她站了起来,定定望向高**上,淡漠如霜雪的人:
“夫子一直说规矩,法理,万事当循例而行,可若有一天,夫子心爱之人犯了错,夫子是否仍会坚守原则?”
全场静默。
不是被问住了,而是被冒犯。
有人不耐,低声斥责:“荒唐!辨经会上竟拿情爱之事亵渎夫子!”
就在她以为谢无咎不会回答时,他看着她,缓缓开口:
“我也是凡人,凡人皆有私心。”
众人哗然。
那个以铁律自持,从不逾矩的谢无咎,竟亲口承认会为情爱破例。
彼时云和歌心跳如擂鼓。
她以为自己的执着撬开了他心门。
却原来,他的那份私心,从不是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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