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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继芳看着脚下的土路，忽然想起刚嫁进钟家那 年 的 事。
那时大哥刚死，张玉芬也准备上吊随大哥而去，公婆心疼这个儿媳妇，竟动了让钟光文“肩挑两房”的心思。
美其名曰帮哥哥照顾家，实则是想让张玉芬生一个钟家的儿子，那么他大哥也算是有后了。
钟光文起初是不同意的，私下里跟田继芳说“哪有这样的道理”。
甚至拿刀抵在脖子，威胁公婆。
“爸妈！这辈子我只会有继芳一个女人！”
“如果我这辈子对继芳不好，那么不得好死！”
可没等几天，公婆就坐在院里哭天抢地，说钟光文“不孝”。
“连自家兄弟都不帮，将来要遭天谴”。
最后竟闹着要上吊。
钟光文终究是软了心，红着眼眶跟田继芳道歉，说“就当是为了爸**心愿”。
那时的田继芳，看着丈夫为难的模样，咬着牙忍了。
她以为忍一忍，就能换得一家和睦。
可如今回头想，从钟光文松口的那一刻起，她在这个家的位置，就早已被摆得轻飘飘的。
田继芳刚踏进院门，屋里的笑声就像针一样扎过来。
自己女儿正扑在张玉芬怀里，小胳膊圈着她的脖子撒娇。
“伯母，你做的红薯**我妈**甜！”
张玉芬笑着刮她鼻子。
“喜欢吃，伯母天天给你做。”
钟光文坐在炕沿上，手里端着搪瓷杯。
看着她们的眼神比灶里的火还暖，仿佛那才是他的妻女。
田继芳还没站稳，婆婆就拎着围裙冲过来，声音尖得像破了的风箱。
“田继芳！你本事了啊？不过说你两句，就敢往外跑，是想让全村人看我们钟家的笑话？你看看隔壁王家媳妇，男人骂到脸上都不敢吭一声！”
公公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杆敲了敲地面。
“做女人就得有女人的样，别总耍性子，多学学玉芬，温顺懂事儿，哪像你，一点不顺心就撂挑子。”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教育这田继芳，说她不懂事、不体贴，没个当家媳妇的本分。
田继芳看向钟光文，想让他说句公道话。
可他只是低头喝着水，连眼皮都没抬。
月月也躲在张玉芬身后，怯生生地看着田继芳，半句帮自己母亲的话都没有。
这时张玉芬走过来，眼眶红红的，声音软得像棉花。
“继芳，都怪我，昨天不该叫光文陪我，让你受委屈了。你要是气不过，就打我两下吧，别跟光文和公婆置气。”
月月突然探出头。
“伯母你没错！”
“是妈妈脾气不好，她总嫉妒你！”
田继芳心口一揪，刚要开口，钟光文终于抬头，目光扫过我脸上还没消退的巴掌印，眼神晃了晃，似乎有几分不忍。
可下一秒，他还是皱起眉。
“继芳，玉芬都这么说了，你就别揪着不放了。”
“大哥刚走，我们多让着点是应该的，你别这么小心眼。”
田继芳气得浑身发抖。
“小心眼？”
“我的丈夫整夜守着别的女人，我被人打了，你们还要我让着她？”
钟光文猛地站起来，搪瓷杯“哐当”砸在桌上。
“你还敢顶嘴！”
“我看你是没认清自己的位置！今天你要么给玉芬、给爸妈道歉，要么就好好反省！”
“我没错，不道歉！”
钟光文的脸瞬间沉下来，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我的骨头。
“不道歉是吧？那你就去柴房好好想想！啥时候想通了，啥时候再出来！”
田继芳拼命挣扎。
“钟光文！你放开我！你凭什么关我！”
婆婆还在旁边帮腔。
“就该让你反省反省！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任性！”
张玉芬站在后面，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嘴上却假意劝着。
“光文，别这样，大冬天继芳会冷的……”
钟光文根本没理她，拽着田继芳就往柴房走。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霉味和柴火味扑面而来。
钟光文把田继芳推进去，转身就锁上了门。
钟光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道歉，什么时候喊我！”
门外传来月月的声音。
“爸爸，妈妈是因为不听话就要被关柴房吗？那我们多管她几天吧！”
“免得妈妈老是欺负伯母！”
钟光文却不耐烦地说。
“月月，你可要好好听你伯母的话！”
“千万别学你这个妈！”
似乎从那一刻，田继芳的心似乎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