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画了我两年------------------------------------------。“《校园角落》被教授夸了三次，这次你必须参加！”林蔓的眼睛亮得像柠檬黄，报名表直接拍在她面前。。她社恐，连借颜料都要在货架前站十分钟，更别提当众画画。可林蔓已经把表塞进她手里，指了指墙上贴的分组名单：“喏，你一个人一组。”，旁边空着。她心里一沉，正要开口说“那我不参加了”，林蔓已经挥手走了：“先这样，你回去准备。”，林蔓的电话来了，语气有些古怪：“苏晚，昨天有人退出，现在只剩你和……陆时衍一组。陆时衍？”她愣住。“嗯，他说——社长说缺人。”林蔓模仿着他的语气，顿了顿，“他怎么肯来？他从来不参加美术社活动。”，心跳得不太对劲。她回到活动室再看名单，发现自己的名字字迹与周围不同——更清隽，像被人重新描过。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纸面的微凸，像某种刻意的痕迹。，湖边。。苏晚选了湖西的长椅，刚支起画架，纸角就被风吹得哗啦响。蚊子很多，她没敢穿短裤，脚踝还是被咬了两个包。。他穿白衬衫，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风从侧面斜吹，画板开始摇晃。她伸手去扶，他几乎同时起身，用身体挡住风，手臂虚环住画板边缘，指尖却始终离她一厘米。，他的手臂没收回。，低头调色，假装没注意。雾蓝混着橘红在纸上晕开，画到空椅子时，笔尖不自觉留出一个人的位置——像潜意识替她完成了邀请。，她掏出手机想拍照，屏幕却黑了。按了几次电源键，没反应。他瞥了一眼，没说话，继续用细狼毫勾湖水的波纹。，他的画板角落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一个手机维修店的地址。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对话。只有风声、画笔触纸的沙沙，和他偶尔调整画板的轻响。
比赛结果在周一公布。《湖畔晚照》拿了二等奖。林蔓举着证书起哄：“构图比一等奖还妙！”苏晚接过证书，指尖触到冰凉的塑封，身旁传来低低的声音：“你画里的空椅子……”
话没说完，被林蔓的笑声打断。
散会后，她收拾画具，目光扫过他的画板。板子背面朝上，一张画纸从夹边滑出一角——是她的侧影。她低头调颜料的侧影，发梢垂在颊边，和她今天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愣住，抽出来。纸边被铅笔轻轻描了框，像怕被风刮走。右下角有个日期——
大一开学第一天。
她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两年前。她还不认识他。她蹲在图书馆书架旁等座位，攥着《水彩技法》的手在抖，等了二十分钟才敢坐下。那时候，她不知道有人在对面机房修电脑——修了三个小时，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翻到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被铅笔框线压着，得对着光才看清。不是“苏晚”，是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的、小时候的乳名。
她的手开始抖。
窗外的银杏叶落了一片，恰好盖住画纸上的日期——像谁不想让她看清。可她看清了。
原来他看她的时间，比她以为的早了整整两年。原来画室的颜料、图书馆的笔记、写生赛的分组，都不是巧合。是他把每一步都算好了，等她走进来。
她握着那张画纸，忽然想起他站在湖边用身体挡风的画面。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顺手。现在才知道——他挡的不是风。是怕她发现，他看了她两年。
湖边的蚊子还在记忆里嗡嗡作响。风把他的雪松香留在她的衣角。
她想起他临走时第一次叫出的那个乳名。她愣住想问，他却已转身走入人群。
这个没被解答的困惑，像一颗埋进心里的种子。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芽，只知道此刻——她握着那张画纸，在银杏叶落完之前，一定还会再见到他。
而下次见面，她不会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