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断龙------------------------------------------，碎玻璃的痛从骨缝里钻出来。，每一口呼吸都扯着肺叶，像在**破损的风箱。额头的冷汗滴进眼睛，混着掌心的血，视野一片模糊的暗红。驾驶舱内，那些被“点燃”的古老铭文光芒渐歇，但余温仍在空气里震荡，带着金属加热后的焦味，和某种更古老的、类似庙宇焚香后的灰烬感。，没有再响起。“轩…辕？”，声音发颤。只有沉默。巨大的机甲依旧半跪着，暗金色的双眼稳定地亮着，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回应。刚才那场灵魂层面的风暴仿佛只是濒死的幻觉。，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染血的玉琮安静地躺在手心，断裂处隐约有细微的光丝流动，像伤口在缓慢愈合。一种奇异的联系感，微弱但确实存在，从玉琮传来，连接着他，也连接着脚下这具沉默的钢铁巨物。“能…动吗？” 他在心里问，同时尝试着集中精神，想象抬起手臂。。，调动全部心神，甚至不自觉地绷紧了全身肌肉。。。是刚才精神冲击的内伤，还是绝望？他分不清。引爆倒计时停了，但外面呢？基地怎么样了？陈海……，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整个驾驶舱剧烈晃动，陆序衍被狠狠掼在冰冷的青铜壁上，撞得眼前发黑。幽蓝的应急灯光疯狂闪烁，主显示屏——那面原本只是装饰的、刻满星图的青铜壁——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随即，模糊扭曲的画面强行切入。，显然来自某种未被完全激活的、原始的“感官”。，那扇足有半米厚的门，此刻像被无形巨力**的锡纸，向内凸起一个恐怖的弧度。凸起的中心点，灰色的、非物质的“混沌”侵蚀痕迹正蛛网般蔓延，所过之处，特种合金迅速失去光泽，变得酥脆，簌簌掉落铁灰色的粉末。，传来非人的嘶吼，和能量武器过载炸裂的尖啸。
陈海他们还在外面！不，可能已经……
陆序衍的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他再次看向手中的玉琮，看向四周逐渐暗淡的铭文。不，不能这样。唤醒它，不是为了在这里等死！
“动啊！！”
他在意识里嘶吼，不再试图“想象”或“命令”，而是将所有的情绪——濒死的恐惧、对同伴下落的焦虑、文明火种将熄的不甘，还有掌心血肉模糊的刺痛——全部灌注进那个微弱的连接里。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用尽全身力气，不是祈求，而是蛮横地、绝望地想要扯动什么！
嗡——！
玉琮骤然滚烫！黯淡的铭文猛地重新亮起一瞬！与此同时，陆序衍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拽”了一下，不是身体，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顺着那连接，狠狠撞进了机甲深处某个冰冷、浩瀚、沉寂的所在！
“呃！”
他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但这一次，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一种弥漫的、全景式的感知。他“感觉”到了“轩辕”沉重的钢铁四肢，感觉到了外部空气的流动和震动，感觉到了脚下大地的结构，甚至模糊地“感知”到了门外那股正在侵蚀、同化一切的、冰冷而饥饿的灰雾——混沌。
也“感觉”到了，在机甲深处，某个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核心，以及连接核心与四肢百骸的、无数黯淡的、仿佛干涸河床般的“通道”。其中一条连接右臂的“通道”，因为刚才他拼命的拉扯，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点，艰难地流过去了一点点。
就在这一刹那——
机甲库外，正在用焊枪和最后几块高能电池组试图临时加固大门的陈海，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幕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景象。
“轩辕”机甲那一直低垂的、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右臂，其食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仅仅是食指第一节关节，不到一厘米的弧度。
但在陈海眼中，那比任何爆炸都更震撼。他张大了嘴，焊枪的火花灼伤了手套都没察觉。
门外的混沌侵蚀，似乎也因为这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静”，停顿了一瞬。那灰雾翻滚着，仿佛在“观察”。
驾驶舱内，陆序衍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精神，甚至生命力。但他眼中，那簇火却猛地窜高了一截。
能动。虽然只动了一点点，虽然代价巨大。
但，能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台沉默的、被视作铁棺材的巨物，并非死物。意味着那条用血和玉琮打开的、微弱到极致的连接，是真实的。意味着…也许，还有路。
“队长！门撑不住了！”一个满脸血污的士兵嘶喊着后退，他面前的门板已经薄得像纸，灰色的触须几乎要透进来。
陈海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被决绝取代。他看了一眼那尊重新陷入死寂、但双眼依旧泛着暗金光芒的机甲，又看了一眼手中即将耗尽的能量电池。
“所有人！”他沙哑着喉咙吼道，“放弃大门！向机甲脚下列阵！给老子争取时间！”
幸存的七八个士兵没有犹豫，立刻拖着伤员，踉跄着退到“轩辕”那如同小型广场般的脚掌旁边，依托机甲足部的复杂结构建立最后的防线。枪口对准那扇岌岌可危的大门。
陈海则从腰后扯下最后一捆高爆粘性**，猛地冲向机甲侧面一处**的、似乎是检修通道的开口。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结构，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提前引爆那个要命的核心反应堆。
但他知道，如果里面那个博士说的是真的，如果这铁疙瘩真能动……那炸了这里，或许能给它“开个门”！
“博士！”陈海一边拼命将**拍在机甲小腿外侧一处看起来相对薄弱的装甲接缝处，一边用尽力气对着通讯器嘶吼，尽管他知道这玩意在强干扰下可能根本传不进去，“我给你开门！***要是能动——就动啊——！！！”
吼声在空旷的机甲库里回荡。
下一秒，大门彻底崩碎。
不是被撞开，而是像风化的岩石般无声地坍塌、化为飞灰。浓稠的、不断变幻形态的灰色雾流汹涌而入，雾中隐约可见尖锐的肢体、复数的眼睛、不断开合的口器。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充斥了空间，带着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恶意。
最后的士兵开火了。能量光束射入灰雾，只激起一片涟漪，随即黯淡、消失，如同被消化。
一个士兵被灰色雾流卷到边缘，他惨叫着，身体在接触灰雾的瞬间，就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从手脚开始迅速“淡化”、消失，没有血，没有残骸，只有彻底的、虚无的抹除。
陈海目眦欲裂，手指按在了遥控引爆器上。
就在此刻——
驾驶舱内，陆序衍撑着青铜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听到了外面隐约的惨叫，看到了主显示壁上愈发清晰的、令人绝望的灰色潮汐。
他低头，看着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边缘，正有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红色微光，顺着血管的纹路，缓慢向上蔓延，带来一种灼热的刺痛感。
他不懂什么力量体系，不知道这是反噬还是融合。
他只知道，外面的人要死了。因为相信了他那疯狂的一线希望。
“开门…吗？”
陆序衍喃喃，目光投向主显示壁，那里，因他之前的强行连接，已模糊映射出机甲外部的部分结构影像。他看到了陈海贴在机甲小腿外侧那团刺眼的危险标识，也看到了机甲自身结构图上，那腿部几处黯淡的、代表“通道”的线条。
刚才，是意识顺着连接，去“推”动了某个“开关”。
那如果…意识不去“推”，而是去“引爆”某个本就存在、而且已经被安装了“**”的、脆弱的关键节点呢？
就像用一根烧红的铁钎，去捅一个已经布满裂纹、并且被绑上了**的气罐。
一个更疯狂、更不计后果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没有时间权衡了。
他闭上眼，不再试图感受或控制整个机甲，而是将全部残存的精神，连同掌心那股灼热的、带着血气的奇异联系，拧成一股尖锐无比的“针”。
然后，朝着主显示壁结构图上，那处被贴上**的、机甲小腿外侧的装甲接缝，同时也是几条黯淡“通道”汇聚的、一个关键的、似乎原本是能量节点但已完全枯萎的“点”。
狠狠——
“刺”了下去！
轰——！！！
这一次的巨响，来自机甲外部。
陈海只看到，就在灰色雾流即将吞没最后几名士兵的瞬间，机甲“轩辕”右腿外侧，他安装**的位置，猛地向内塌陷、崩裂！不是爆炸的向外冲击，而是诡异的、精准的向内碎裂！
坚硬的装甲像被无形巨锤从内部砸中，破开一个直径近两米的不规则洞口，边缘还流淌着熔化的金属红痕。爆炸的冲击力绝大部分被导向了内部某个空腔结构，对外部的波及微乎其微，甚至将蔓延到附近的灰色雾流都震散了些许。
破口内部，幽深黑暗，隐约可见复杂粗大的内部结构和黯淡的管线。
一条“路”，或者说，一个“洞”，被蛮横地打开了。
陈海愣住了，他手里的遥控器根本没按下去。
幸存的士兵也愣住了。
连那翻涌的灰色雾流，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预料之外的物理开洞，而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然后，一个嘶哑的、被扩音设备放大后更加失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的声音，从破洞深处，从机甲内部，隆隆传出，回荡在整个濒临毁灭的机甲库：
“进来——！！！”
是陆序衍的声音。
带着血气，带着剧痛后的颤抖，也带着绝境中嘶吼出的、一丝微弱的——
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