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双不属于我的棉拖鞋。
粉灰色，小码，鞋底磨出了使用痕迹。
不是新的。
是穿过好多次的。
我推开卫生间的门——洗手台右侧多了一只牙刷，浅绿色的。
和顾也的那支放在同一个杯子里。
旁边摆着一小瓶没有标签的乳液，拧开闻了一下。
白茶味。
邱月在KTV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凌晨两点十九分，顾也回来了。
酒气过身，脚步放轻，怕吵醒我。
但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开着一盏灯等他。
"你怎么还没睡？"他的笑意僵住了。
我把那双粉灰色拖鞋放在茶几上。
"邱月什么时候在这里住过？"
"上个月你出差那三天，她喝多了没法回家，就在客房睡了一晚。"他的语气很自然，"怎么了？"
"牙刷也是那次的？"
"嗯。"
"用完了为什么不扔？"
他顿了顿："忘了。"
忘了扔别的女人留在我家的牙刷。和我丈夫共用一个杯子的牙刷。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问，他的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来。
推送的是一条语音消息，发送者的备注名不是"邱月"。
是"月亮"。
"你的兄弟，备注叫月亮？"
顾也一把按灭屏幕。
"你什么时候开始盯我手机了？"
他反问的语气里没有心虚，只有不耐烦。
我没有再说话。
躺回床上以后，黑暗里我听到他在客厅低声回了那条语音。
内容听不清。
只有最后几个字从手机听筒里溢了出来，尾音拖得柔软而缠绵。
"宝贝，记得吃早餐。"
2
"阿也，起床啦——"
邱月的声音像一根针，准时扎进清晨六点五十分的寂静。
比我设的闹钟早了整整十分钟。
精准地卡在我前面。
顾也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摸到手机划开语音又听了一遍。
结尾照例是那句："宝贝记得吃早餐。"
我掀被子下了床："我去做早饭。"
"不用了。"顾也**眼睛打了个哈欠，"月亮说今天顺路，给咱带点吃的。"
"从哪儿顺路？"
"她最近在附近报了个瑜伽班，练完正好路过。"
我们小区方圆两公里全是居民楼，最近的瑜伽馆在三站地铁以外。
我走进厨房打了两个鸡蛋，蛋液还没搅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