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仰起头，眼眶干得发疼。
不是没哭。是哭不出来。
周砚白下葬那天，我站在殡仪馆的告别厅里，看着他躺在玻璃柜子里，脸上化了很厚的妆，嘴唇涂成一种假得刺眼的红色。**趴在玻璃上嚎啕大哭，**站在旁边抹眼泪，所有人都哭成一团。
只有我站在最后一排，一滴眼泪都没掉。
不是不伤心。是整个人都空了，像被挖掉了什么，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但那不重要。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个冷血的克夫扫把星。
张春芳烧完了手里的纸钱，又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沓新的。火苗**纸钱的边缘，卷起黑色的灰烬，飘飘扬扬地落在我家门口。
“周砚白啊，你在下面缺什么就跟姨说，姨给你烧。”她对着搪瓷盆絮絮叨叨，“你放心，姨帮你盯着这个女人，她别想拿着你的钱去养别的男人……”
我站起来，打开门。
张春芳猛地抬头，手里还捏着一沓没烧完的纸钱。楼道里的邻居齐刷刷看过来，空气安静了一秒。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张春芳冷笑着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怎么，嫌我在你家门口烧纸晦气？你一个克夫的东西还有脸嫌晦气？”
我看着地上那堆还在冒烟的纸灰，又看了看她那张布满褶子的脸，忽然笑了。
“张姨，”我轻声说，“您说得对，我是挺晦气的。”
张春芳明显愣了一下。她大概以为我会跟她吵，会哭，会撒泼，但没想到我居然笑着接她的话。
“所以您以后别来了，”我继续说，“免得我把晦气过给您。”
“你——”张春芳被我噎了一下，随即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什么意思？赶我走？这是你家门口吗？这是公共区域！我站哪儿你管得着？”
“管不着。”我点点头，“那您继续烧。”
我说完就关上了门。
外面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张春芳的骂声像炸了锅一样响起来：“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她什么态度！我说错了吗？她就是个扫把星！周砚白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回到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周砚白的手机静静躺在里面，屏幕黑着，再也没有亮过。我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来，壁纸是我们的结婚照。他穿着白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