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三年为契  |  作者:夜寻苏禾  |  更新:2026-04-09
何以为家------------------------------------------,手机闹钟响了。,按掉闹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几秒。侧卧的窗户朝北,早晨也照不进阳光,房间里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看时间是凌晨两点多。,眼皮也涩涩的,但她没有赖床的习惯。从十四岁住进舅舅家那天起,她就学会了按时起床——早起的人永远比晚起的人更讨人喜欢,这是她在寄人篱下的十年里总结出的生存法则。,枕头摆正,铺好被子。被子上没有一丝褶皱,像从没有人睡过一样。,这是她昨晚收拾房间时发现的意外之喜。不用和沈知舟共用卫生间,省去了很多可能的尴尬。她在自己的卫生间里洗漱、换衣服、化妆,一切都在那扇紧闭的门后完成,安静得像这个家**本没有多出一个人。,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干练、得体、无懈可击。,然后拿起包,手里提着个大的帆布袋,里面装着她的鞋子,轻手轻脚地打开侧卧的门。。主卧的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刻意放轻。她只是正常地走了过去,像走过酒店走廊里任何一间陌生的房间。,她看了一眼鞋柜。昨晚那双米白色帆布鞋还放在那里,和沈知舟的黑色皮鞋并排摆着。然后她把帆布袋里面的鞋子拿出来放进了鞋柜。、白色尖头平底单鞋、白色贝壳运动鞋、黑色乐福鞋。温晚从鞋柜里拿出黑色圆头平底单鞋,穿上,站直身子。。灰白色的客厅,落地的玻璃窗,黄浦江上晨雾弥漫。一切都很安静。,走了出去。门锁咔嗒一声落下。,温晚走出小区,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陆家嘴的早晨是属于西装和皮鞋的,穿着各色工装的金融男女,步履匆匆,表情淡漠,像一条条汇入江河的溪流。
温晚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从小区到地铁站步行大概十分钟,她戴上耳机,随便放了一首歌,脚步不快不慢。九月的上海早晨已经有了凉意,风吹过来的时候,她拢了拢衬衫的领口。
进站、刷卡、下楼梯。二号线在这个点已经进入了早高峰,站台上站满了人。温晚排在队伍中间,等了三分钟,列车进站,车门打开,她被身后的人流推着挤了进去。
没有座位。她拉着吊环,站在车厢中间,周围的人都在低头看手机,没有人说话,只有列车行驶的轰隆声和到站广播交替响起。
她在****站换乘,全程将近四十分钟。等她终于从闸机口出来,走上地面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整座城市闪闪发光。
她没有直接去公司,先拐进了写字楼底层的便利店。
门铃叮咚一声。收银台的阿姨看了她一眼:“今天这么早啊?”
温晚笑了笑:“嗯,今天起得早。”
她在这栋写字楼上班快一年了,几乎每天早上的早餐都在这里解决。阿姨早就记住了这个总是安安静静、说话轻声细语的姑娘。
温晚接过早餐,推门出去,走进写字楼,刷卡,进电梯,按下22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靠着电梯壁,把豆浆捧在手心,温热透过纸杯传到指尖。
22层,电梯开门。
她走进办公室,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把饭团和豆浆摆在桌面上。办公室里还没什么人,只有两个早到的同事在隔间里小声打电话。
温晚咬了一口饭团,打开邮箱。五十多封未读邮件。她叹了口气,开始一封一封地处理。
窗外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在一栋栋的高楼上。这座城市永远不会停下来,她也不会。
而此时,陆家嘴的大平层里,主卧的门依然紧闭着。沈知舟还在睡。
这栋豪宅的隔音做得极好。没有声音穿过那扇紧闭的主卧门,惊扰他的睡眠。
这是他们婚后共同生活的第一个清晨。两间卧室,一堵墙,一座城市。各自安好。
九点整,沈知舟的手机闹钟响了。
他伸手按掉,在床上躺了几秒,然后坐起身。窗帘紧闭,卧室里一片昏暗。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
昨晚喝了不少酒,头还有点沉。他起身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走进卫生间洗漱,换好衣服,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走廊很安静。
他经过侧卧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门敞开着的。
他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床铺收拾得很整齐,窗帘拉开了一半,北向的阳光不刺眼,柔和地铺在深色木地板上。
不同的是,房间里有了明显的生活痕迹。
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白色的杯子,旁边放着一本翻过几页的书,充电线从床头延伸到插座。
沈知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走向厨房。
倒了一杯水,站在吧台边喝完,把杯子放进水槽。拿起车钥匙,走到玄关换鞋。
弯腰的时候,他看到了鞋柜。
昨晚还只有一双米白色帆布鞋靠在他的黑色皮鞋旁边。现在那一层鞋柜已经被填满了大半。除了那双帆布鞋,又多了三双鞋。
白色尖头平底单鞋、白色贝壳运动鞋、黑色乐福鞋。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按照颜色深浅排列,像陈列柜里的展品。
沈知舟的黑色皮鞋被挤到了最旁边。
他盯着那几双鞋看了两秒,它们只有他鞋子的三分之二大,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像一排安静的小动物。
他直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到地下**,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陆家嘴的车流。
红灯的时候,他看着窗外走过斑马线的人群,手指跟着音乐的节奏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然后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陆家嘴的高楼之间。
沈知舟是家中独子,从小在父亲的高压教育下长大。父亲沈鹤亭是个野心极大的人,对儿子要求极其严苛。
二十五岁回国,进入寰宇集团,担任总经理。彼时的寰宇还只是一家以金融业务为主的公司,业务结构单一,抗风险能力弱。沈知舟用了三年时间,主导了集团向多元化方向的战略转型:
· 第一年:**了三家陷入困境的影视公司,整合后成立寰宇娱乐,当年实现扭亏为盈
· 第二年:进军房地产行业,拿下上海、**、苏州三个核心地块,寰宇地产迅速在长三角站稳脚跟
· 第三年:**高端酒店品牌“澜悦”,在全国一线城市布局了七家五星级酒店
三年时间,寰宇集团从单一的金融企业,发展成了拥有娱乐、地产、酒店三大业务板块的综合性集团,总资产翻了两倍。沈知舟在二十八岁这一年,被正式任命为集团执行总裁。
沈知舟和父亲沈鹤亭的关系复杂而微妙。他敬重父亲的商业眼光,但不认同父亲“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他在商场上从不触碰法律的灰色地带,这一点和父亲有着本质的区别。
然而,他答应和温晚结婚,却恰恰是因为父亲开出的条件——只要完成这桩婚事,寰宇的股权和实际控制权将全部交到他手中。这是父亲对他的最后一次“考验”,也是他彻底掌握寰宇的必经之路。
所以他接受了。
沈知舟大学时期有一个交往一年的女友南笙。
南笙出身普通,父亲是二线城市的普通工人,母亲是家庭主妇。她从小就知道,美貌和聪明是她手里仅有的**,她必须把这两样东西用到极致。
从踏入校园的第一天起,她就在物色目标。
她要找一个能改变她命运的人。
沈知舟进入了她的视线。
她做过详细的功课:寰宇集团少东家,父亲沈鹤亭是国内金融圈的大佬,独子,身家百亿。更重要的是,沈知舟这个人低调、冷淡、不近女色。
南笙用了整整一个学期接近他。她不主动、不谄媚、不暴露任何目的。她在图书馆“偶遇”他,在小组讨论时“恰好”和他分到一组,在深夜的咖啡厅“凑巧”坐在他对面。她从不主动搭话,只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偶尔抬头,冲他淡淡一笑。
最终沈知舟上钩了。
两人在一起后,南笙把“完美女友”这个人设演到了极致。她从不要求,从不吃醋,从不给他添任何麻烦。她在他面前永远是温柔的、懂事的、让人心疼的。
她会在他**周的时候默默给他准备好咖啡和三明治,会在他压力大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沈知舟以为那是爱。
他不知道的是,南笙的手机里有一个加密备忘录,里面记着他所有的人际关系、家庭**、商业版图,以及她接近他的每一个步骤和每一个目的。
她想要的不只是做沈**。她想要的是进入沈家的商业帝国,拿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她低估了一个人。
沈鹤亭。
沈知舟和南笙交往一年后,沈鹤亭派人做了详细的**调查。
调查报告摆在他办公桌上的那天晚上,他看完了,沉默了很久,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三天后,沈鹤亭亲自约南笙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
没有人知道那天的谈话内容。南笙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手指在发抖。但她接过了沈鹤亭推过来的那张支票。金额大到足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也大到足够让她明白:她进入沈家的路远远没有想象的简单。
南笙没有争辩。她知道争辩没有用。她拿了钱,出了国。她给沈知舟的最后一句话是:“我配不**,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沈知舟不知道真相。他只知道自己被分手了。他以为南笙是不愿成为他的“绊脚石”,以为她是骄傲的、体面的、替他着想的。
他甚至为此恨过自己。恨自己没能留住她。
但多年后,沈知舟没想到自己对南笙的愧疚和遗憾,会在他和温晚的婚姻里,成为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傍晚六点四十分,办公室里的人陆续**了。
温晚还坐在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已经熄灭了,但她没有起身。窗外华灯初上,对面的写字楼里亮起一片片暖**的光,像是城市里一盏一盏被点亮的灯。
温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
数字不大。工作不到一年,工资虽然不算低,但上海的生活成本太高了。她每个月能存下的钱有限,距离那个目标还差得很远。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十四岁之后,她好像就没有了家。
舅舅家那栋老房子,住了九年。那是一个很体面的家。
客厅宽敞,厨房永远有热饭,过年的时候舅舅会给她包一个大红包。但那个家从来不是她的。她在那里永远客客气气,永远小心翼翼。
她从不跟表弟争东西,从不跟舅妈提要求,从不在舅舅面前哭。她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小到不会碍任何人的眼。
后来她毕业了,在离公司很远的地方租了一间合租屋,月租两千五,房间只有十二平米。那间屋子很小,但那是她第一次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她可以在里面哭,可以在里面发呆,可以在里面**鞋走来走去,不用担心打扰任何人。
她本来以为,她可以慢慢攒钱,攒够首付,在上海买一套属于她自己的房子。不需要很大,一室一厅就够了,朝南就好,能照进阳光。
但是舅舅让她结婚,她就结了。
现在她住在沈知舟陆家嘴的大平层里,十八楼,落地窗,黄浦江景。那个房子很大,大到她说话都有回音。但那个家也不是她的。
卧室里那个自带的小卫生间,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觉得自在的地方。关上门,就是她的世界。
温晚坐直身体,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余额。差得很远。
上海的房子太贵了,远到她有时候觉得这个愿望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但她还是在存,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往那个账户里转一笔钱。每次转账的时候,她都觉得离那个地方又近了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温晚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九月上海特有的潮气和凉意。她没有去地铁站,而是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了一段。
经过一个房产中介的门口,橱窗里贴满了房源信息。她停下来,看了一眼。
“陆家嘴板块,一室一厅,精装修,总价520万。”
温晚笑了一下,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要攒多久。五年,十年,也许二十年。但她一定要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她走进地铁站,刷卡,下楼梯,站在站台上等车。列车进站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伸手捋到耳后,跟着人流走进车厢。
车门关上,列车启动。
车厢里的灯光是白色的,冷白冷白的,照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疲惫的灰。温晚拉着吊环,看着窗外黑暗的隧道飞速后退,那些黑暗里偶尔闪过一盏灯,亮一下,就过去了。
四十分钟后,她从陆家嘴地铁站出来,步行回到小区。刷卡进大厅,电梯上18楼,输入密码,开门。
玄关的灯没有开。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斑。
温晚换了鞋,放进鞋柜,挨着自己的帆布鞋和运动鞋摆好。她看了一眼沈知舟的鞋子少了一双。他还没回来。
她关好鞋柜,穿过客厅,走进侧卧,关上门。
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盏小台灯。暖**的光洒在灰色的床单上,把那本翻过几页的书照得发亮。
温晚洗漱后换了家居服,靠着床头坐着,拿起那本书,翻开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但她没有看进去。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白色的杯子上。杯子是空的,今天早上出门前她倒的水,已经喝完了。
她伸手拿起杯子,看了一眼杯子底部那一点点水渍,然后又放下。
她想起今天在地铁上刷到的一条朋友圈。大学室友晒了新家的照片,配文是:“来上海第六年,终于有了自己的小窝。”照片里的客厅很小,沙发挨着餐桌,餐桌挨着书架,但每一件家具都干干净净,窗户上挂着一盆绿萝,阳光照进来,整个画面都是暖的。
温晚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一个赞。然后她关掉了手机。躺下来,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陌生的,没有温度的。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不是对沈知舟,不是对舅舅,是对自己。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人生总是在别人的家里度过。十四岁之前在父母家,十四岁之后在舅舅家,二十四岁之后在沈知舟家。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暗了下去,对面写字楼的红色指示灯还在闪。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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