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别再惹事。”他压低声音，语气依旧是那副父亲训女儿的沉稳，“今天媒体多，投资人也在，你只要照着稿子说，过去的事我可以不再跟你计较。”
我低下头，顺从得很。
“知道了，爸。”
他这才松开我手臂，像是放心了。
可他不知道，我袖口里贴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录音片，刚才那句“照着稿子说”，已经被收得清清楚楚。
*
三年前，我是顾氏生物最年轻的研发负责人，也是顾启成最不想让我活着坐稳的位置。
我妈顾兰因死得早，留给我的只有一幢老宅、一笔教育基金和我外公顾淮生全部明里暗里的偏爱。顾淮生年轻时靠制药起家，手腕狠，眼睛更毒。他看人从不看血缘，只看谁脑子够用，手够稳。
我二十二岁那年，拿下了顾氏最重要的一个神经修复项目。数据漂亮，逻辑完整，连海外合作方都开始主动联系我。也就是从那年开始，顾启成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
一个会做项目、懂资本、还被老爷子明确偏爱的亲生女儿，对他这种靠娶老婆进门又靠多年装孝顺坐稳位置的男人来说，威胁太大了。
周叙是他递给我的另一把刀。
我和周叙认识六年，订婚三年。他最开始是我外公资助的法学院高材生，后来又转去读医药法，回来帮我梳理专利和海外授权。那几年我忙实验、忙路演、忙跟合作方扯皮，他就总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替我挡很多琐碎的事。
也就是随时时间积累我天真的以为，至少这个人是真心站我这边的。
直到三年前那场董事会前夜，我在实验室门口听见他和顾启成说话。
“她已经起疑了。”周叙说。
“那就送她去休息一阵。”顾启成答得云淡风轻，“青山那边都安排好了，鉴定书你来做最后一轮法务。”
“老爷子那边呢？”
“等她进去，老爷子自然会消停。”
我站在门外，掌心一下就冷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立刻冲进去，也没有去质问谁。我先把U盘里的实验原始数据和青山疗养院异常采购单打包发给了外公的老律师程聿，又把一份延时邮件设定在第二天上午九点，收件人是海外合作方和董事会几个独立董事。
邮件标题只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