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失灵的手机
进山的第三条盘山公路，空气像被冻住了。
导航的屏幕上，信号格从四格一路往下掉，一格、两格、无服务，最后变成一道惨白的虚线，像被人用尖利的指甲硬生生划开的伤口，渗着冷光。我叫吴磊，做民间异闻记录，这三年往没人去的荒村跑了几十趟，翻山越岭，夜宿坟地，自认为胆子不算小，可这条路，静得连虫鸣都没有，风裹着山涧的潮气往衣领里钻，冷得不像初秋，倒像深冬的地府风口。
车窗外的雾是灰黑色的，压得很低，远处的山影融在雾里，像一个个蹲伏的黑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山头上盯着我。
手机开始发烫。
不是正常的温热，是一种黏腻的、带着腥气的热，像是被什么活物贴在掌心，呼出来的都是腐气。我低头一看，屏幕自己在疯狂跳动，相册的缩略图一张张闪过，风景照、人像、截图，最后连几个星期前缓存的杂谈资料，都在一秒接一秒地消失，像被无形的手一张张撕碎。
我心脏狂跳，手指哆嗦着去按电源键，屏幕闪了一下，彻底黑掉，再按，毫无反应。
一部好好的智能手机，像被抽走了魂魄，变成了一块冰冷的废铁，失踪了。
我把它塞进外套内袋，指尖触到金属壳的瞬间，冷得打了个哆嗦——它比山里的石头还要冰，比寒冬的井水还要寒，像是刚从坟里挖出来的陪葬品。
就在这时，仪表盘上的时钟跳了一下，不是一秒，而是凭空跳过了十七分钟。
我盯着那时间，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我明明只低头看了手机几秒。
前方终于出现村子。
没有路牌，没有炊烟，没有一盏亮着的灯，只有一片压得极低的雾，把青瓦房糊成一团团模糊的黑影，像是浸在血水里的纸扎屋。按照我查到的资料，村口本该有一棵百年大槐树，树干粗得要三个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夏天能挡住半条街的阳光，是槐落村的标志。
可此刻，那里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坑。
土是黑的，湿得发亮，踩上去微微下陷，像烂肉泡在水里，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在轻轻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
坑壁上全是抓痕，密密麻麻，深浅不一，深的能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