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夜诀别------------------------------------------，喉咙干涩得发疼，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饿了太久，又受了惊吓，眼前阵阵发黑，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那个年轻小伙见状，上前一步想要拽我，我猛地往后退，举起柴刀，哑着嗓子嘶吼：“别过来！

我没东西给你们！”

这是我第一次敢对着外人发脾气，也是被逼到绝路的反抗。

我瘦得像根柴火，举着刀的手不停发抖，模样看着可笑，却拼尽了全部力气。

中年汉子摆了摆手，拦住了年轻小伙，目光落在我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看着我破烂的衣衫、凹陷的脸颊、冻得通红开裂的手，还有我手里那把豁口的旧柴刀，眼神里的戒备淡了几分，多了几分了然。

“你是这村里的娃？

家里人呢？”

我垂下手，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憋了太久的绝望。

我指着山脚下的方向，声音哽咽：“爹死了，娘早就没了，就我一个。”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雾气在身边缓缓流动，风吹过土墙，发出呜呜的声响。

同行的女人叹了口气，眼神软了下来，从行囊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麦饼，递到我面前：“可怜的孩子，拿着吃吧。”

那麦饼看着比爹留给我的那块还要厚实，淡淡的麦香飘进鼻子里，勾得我肚子咕咕直叫，口水疯狂分泌。

我盯着那块饼，眼睛都挪不开，可我不敢接，大旱年月，无缘无故的好意，比恶意更让我害怕。

“我们不是坏人，是路过此地，要去山外投奔亲戚，路过这歇脚，不会抢你的东西。”

中年汉子语气缓和了不少，“这雾灵山如今寸草不生，你一个娃，待在这里迟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跟他们走？

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山外是什么样子？

我活了十六年，从来没走出过雾灵山，只听爹说过，山外有良田，有集市，有吃不完的粮食。

可我不敢信，也舍不得走，这里有爹和**坟，有我活了十六年的地方，这破屋，是我唯一的家。

我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柴刀，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土墙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

“我不走，我要守着我爹我娘。”

，沉默了片刻，没再强求。

他让同行的人在院里歇脚，烧了点热水，又分了我一小块麦饼，再三叮嘱我，若是实在活不下去，就往山外走，沿着山路一直走，能碰到村落。

他们没进我的屋，只是在院里歇了半个时辰，便背着行囊继续赶路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浓雾里，村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我攥着那一小块麦饼，坐在门槛上，迟迟没舍得吃。

这是我十六年来，除了爹之外，第一次吃到别人给的粮食。

我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动摇。

，守着这间破屋，我终究是熬不过这个冬天，熬不过这场大旱。

活着，在这雾灵山，已经成了奢望。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浓雾更重，寒风刺骨。

我把那小块麦饼小心翼翼藏好，进屋堵紧门缝，把爹的破棉袄裹在身上。

今夜，我第一次没想着怎么找吃的，而是望着窗外的浓雾，一遍遍想着那个中年汉子说的话：山外，有活路。

或许，离开这雾灵山，才是对爹最好的交代。

或许，我该去寻一条活路，而不是在这里，等着活活**。

，我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窗外的雾散了又聚，寒风撞在土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极了爹临终前微弱的呼吸。

我怀里揣着那块舍不得吃的麦饼，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硬邦邦的饼面，脑子里全是山外的模样，还有爹娘那两座连墓碑都没有的土坟。

我不是不想守，是守不住了。

天刚蒙蒙亮，我就爬起身，把屋里仅有的东西收拾了一番。

爹的破棉袄裹在身上，豁口柴刀别在腰间，那点剩的野糠末包进破布兜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我盯着空荡荡的土炕，盯着墙角接雨的三个破碗，盯着被风吹得晃动的茅草屋顶，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涩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