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日记本里的眼神------------------------------------------。林晚的腿好了很多，就是还有点跛。，用保鲜膜封好放在冰箱里，上面贴一张便利贴：“微波炉热两分钟，不要多，会干。”便利贴每天换内容，有时候画个笑脸，有时候写一句“今天也要开开心心的”。，他不管多累，都会先问她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心情怎么样。有一回他值了二十四小时班，回到家眼睛都睁不开，还是在沙发上陪她看了半小时电视，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嘴里还含混地说着“我没困，你说，我听着”。，把他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他几乎是在碰到她腿的瞬间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在老房子的阁楼里翻出一个旧皮箱，里面是母亲年轻时的日记和照片。，林晚一个人在书房里翻看那些旧物。周牧给她端了一杯热牛奶进来，杯壁上还贴着一个小纸条：“喝完早点睡，别熬太晚。”，等他关上门，才翻开母亲的日记本。。林晚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时，手忽然僵住了。，字迹潦草：“晚晚最近总说头疼，我让她去医院检查，她说没事。今天周牧来家里吃饭，我总觉得这孩子看我的眼神不太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不舒服。可能是我想多了。”。她能说出“不舒服”三个字，一定不是简单的事。，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她确实经常头疼。那种疼不是普通的偏头痛，而是一种从后脑勺蔓延到太阳穴的、钝钝的、像有人用棉花塞进颅腔里的闷痛。她去医院做了CT，医生说什么都没查出来，建议她多休息。。周牧当时正在厨房切菜，头都没抬，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能是工作压力大，我给你开点维生素。”
他确实是医生。他开的“维生素”，白色的小药片，每天一粒。她吃了两周，头疼真的好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她当时完全没有在意的事实——
那些“维生素”，是周牧亲手递给她的，不是从药房拿的。
他没有给她看过药瓶。每次都是把一片药放在她手心，掌心朝上，五指并拢，像变魔术一样干净利落。
“吃吧，对你有好处。”
她吃了。吃了两周，头疼好了。
她当时觉得他真贴心。
现在她觉得浑身发冷。
林晚小心翼翼的撕掉那页日记。
她知道她现在需要更多的证据。
但林晚也知道，周牧是个谨慎到近乎偏执的人。如果他在家里装了监控，她任何小动作都会暴露。
所以她花了两天时间确认了一件事：家里没有监控。
不是周牧不想装，而是他不能装。
原因有两个。
第一，林晚本人极度反感家庭监控。结婚第一年，周牧曾经提议在客厅装一个摄像头，说是“方便看家里的情况”。林晚当时就拒绝了——她觉得在家里被摄像头对着，浑身不自在。“我又不是小孩，不需要被看着。”她的语气很坚决。周牧笑了笑，没有再提。
一个好丈夫，不会在妻子明确反对的情况下坚持装监控。那不符合他的人设。
第二，林父生前每次来家里，都会在客厅坐很久。如果周牧装了监控，林父一定会注意到——老人家对这种事情很敏感。一旦被问起，周牧很难解释为什么要在家里装摄像头。一个女婿在岳父母常来的房子里装监控，怎么解释都显得可疑。
所以，周牧的家是一个没有电子眼的家。
但他有另一种“监控”——他的记忆力。
他能记住家里每一样东西的位置。书桌上文件的顺序、抽屉里回形针的排列、台灯的角度、窗帘的褶皱、沙发靠垫的朝向——所有这些，都在他的脑子里。
他不需要摄像头。他自己就是一台人形***。
林晚是在一次偶然中意识到这一点的。
那天她收拾客厅，把茶几上的杂志摞整齐了。周牧下班回来，看了一眼茶几，目光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来。第二天，林晚发现那摞杂志被重新打乱了——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歪歪斜斜地散在茶几上。
他不是在炫耀。他是在无声地告诉她：我注意到了。
想到这里，林晚再也不敢动家里的任何东西。每次翻找，她都会拍照记录每一个细节，然后原封不动地恢复。连笔筒里笔帽的方向、抽屉里回形针的间距，她都一一还原。
她知道，任何一点偏差，都会让周牧起疑。
林晚决定从最直接的地方开始——司机老张。
老张在林家干了十五年，父亲对他不薄，工资比市场价高出一截，逢年过节还有红包。林晚不相信老张会无缘无故在关键时刻请假。
她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老张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一下。
不能直接打。如果周牧说的是真的，老张确实请了假，那这通电话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周牧说的是假的，老张根本没有请假，那她这通电话一旦被周牧知道，就会打草惊蛇。
她需要一个既能核实真相、又不会引起周牧怀疑的办法。
她想了两天，终于想出一个主意。
第三天下午，周牧去医院上班后，林晚用家里的座机给老张打了电话。座机的账单是寄到物业信箱的，周牧从来不查。
电话响了三声，老张接了。
“老张叔叔，是我，林晚。”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老张的声音有些意外：“晚晚？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您。”林晚的声音很平静，“老张叔叔，我想问您一件事。我爸妈出事那天，您是不是家里有急事请了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对劲。不是“在想怎么回答”的沉默，而是“被问到了不该问的问题”的沉默。
“老张叔叔？”
“晚晚，”老张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那天……周牧给我打了电话。”
林晚的手指收紧了。
“他说你们要在老家多待一天，让我不用去接了。我说没问题，需要的时候随时打电话。”
“他没有说您请假了？”
“请假？”老张的语气变得困惑，“我没有请假啊。周先生说你们要多待一天，我就没去。这不是请假，这是……他通知我不用去了。”
林晚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老张叔叔，您确定他没有说您家里有急事、请不了假？”
“没有没有，”老张连连否认，“我家里好好的，哪有什么急事。晚晚，出什么事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没事，就是想起那天的事情，有些记不清了。谢谢您，老张叔叔。”
她挂了电话，手在发抖。
周牧骗了她。老张没有请假。周牧主动打电话给老张，告诉他“不用去接了”，然后转头对她说“老张家里有急事”。
他为什么要编这个谎？
因为他不希望老张去接他们。他需要林晚自己开车。
一个不必要的谎言，背后一定有一个不能说的理由。
林晚决定继续查下去。
她又拨了一个电话——打给老家的村干部。车祸前，父母在老家住了两天，周牧也在——他是后来才“赶回医院”的。
村干部接电话的时候很热情，问长问短。林晚敷衍了几句，切入正题：“王叔，我爸妈在老家那两天，周牧有没有单独出去过？”
“有啊，”村干部想都没想，“你老公那天下午说要去镇上买点东西，开了**的车出去，去了两三个小时才回来。我还问他买了啥，他说没啥，就随便转转。”
随便转转。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镇上，随便转转了两三个小时。
林晚挂掉电话，打开电脑，登录了父亲的车辆GPS定位记录——父亲所有的车都装了定位，账号密码母亲记在备忘录里，林晚曾经帮母亲查过行车路线，还记得账号。
她调出了那天的记录。
周牧开车去了一个地方——郊区的汽修城。在那里停了整整两个小时。
她把那个地址记了下来：城西顺达汽修厂。
林晚趁周牧上班的时候翻遍了他书房的每一个抽屉。她戴着手套，每一样东西放回原位前都拍照记录位置。周牧的书房整洁得像样板间——文件按字母顺序排列，笔筒里的笔帽全部朝同一个方向，连抽屉里的回形针都整整齐齐地码在格子里。
她什么都没找到。没有旧手机，没有纸质文件，没有任何异常物品。周牧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从不留下任何痕迹。他甚至每天出门前都会检查垃圾桶，确保没有遗漏任何可能被利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