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得挺亏的------------------------------------------，电脑屏幕上还挂着没填完的加班申报表。，工位上泡面的叉子戳在碗沿上，面已经坨了。他心脏骤停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爸妈，也不是***里那三千二百块余额，而是——“下周的周报谁替我写？”。，他听见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归零，灵魂匹配度98.7%，符合绑定条件。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得离谱的床上，天花板发黄，墙角有蜘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工位、电脑、泡面、凌晨三点的办公室、心口一阵绞痛、同事第二天发现他趴在桌上、救护车、白布、爸妈哭晕过去、***、骨灰盒——。“我死了？”。“宿主已确认死亡。”那个声音回答，“但由于宿主死亡时的怨念值突破系统阈值，触发穿越福利机制。您现在位于平行世界——蓝星，华夏国，江海市。新身份：陈泽，二十六岁，失业青年，无房无车无存款，目前欠三个月房租。”。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上辈子加班加死了，这辈子穿越过来，还是个**？”
“是的。”
“……”
陈泽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他想骂人。他想骂这个**系统，想骂那个让他加班的**主管，想骂自己上辈子怎么就那么怂，明明心脏早就不舒服了还硬撑着不敢请假。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骂出来。
死过一次的人，好像忽然就懒得骂了。
“系统，”他问，“你有什么功能？”
“本系统为‘精彩人生体验系统’，包含以下模块——”
“抽奖模块：消耗成就值可抽取地球文娱作品，类别包括歌曲类影视类小说类游戏类。抽奖所得作品可永久使用。”
“体验模块：可消耗成就值体验地球优秀人物的某段人生，体验时长与宿主精神状态相关。”
“时效模块：部分奖励有使用期限，请在有效期内使用。”
“当前成就值：0。建议宿主尽快获取成就值，否则系统将在七天后自动解绑。”
“等等——”陈泽猛地坐起来，“七天后解绑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七天内宿主未能获取任何成就值，系统将判定宿主无培养价值，自动**绑定。届时宿主将以当前状态在蓝星继续生活。”
“那我不是白穿越了？！”
“是的。”
陈泽气得想笑。
他上辈子是个普通牛马，这辈子穿越了还是个普通牛马，连系统都要嫌弃他不够卷。
可就在他准备躺回去继续摆烂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趴在工位上的最后一眼。
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
旁边工位的老王打着呼噜，没人发现他已经死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人事来催他交周报，推了他一把，他才从椅子上滑下去。
“**——”
那是人事的尖叫声。
也是他这辈子听见的最后一声。
陈泽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自己这二十六年是怎么过的：小学听话，初中努力，高中拼命，大学选了个好就业的专业，毕业进了家看着体面的公司，然后开始加班、加班、加班。
不敢请假，不敢顶嘴，不敢得罪人，不敢说自己其实撑不住了。
就怕被优化。
就怕让爸妈失望。
就怕别人说“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行”。
结果呢？
结果他死了。
死在凌晨三点的工位上，死在一碗坨了的泡面旁边，死在没人发现的一觉里。
“系统。”
“在。”
“你说这地方文娱落后？”
“是的。蓝星文娱产业整体发展水平相当于地球二十世纪末期，版权保护严格，各领域设有权威榜单——歌曲榜、电视榜、电影榜、小说榜、游戏榜。榜单排名直接影响创作者的收益和社会地位。”
“版权保护严格？”
“是的。抄袭剽窃行为将面临法律严惩，但原创作品的版权收益极高，榜单前列的作品作者可获得终身版税收入。”
陈泽忽然笑了。
他上辈子是个普通员工，没什么本事，就一个爱好：喜欢刷剧、听歌、看小说。上班摸鱼的时候刷，下班挤地铁的时候刷，周末躺出租屋里刷。
刷了十几年，刷出一肚子没什么用的库存。
“系统，你说抽奖能抽出地球的作品？”
“是的。消耗成就值可进行抽奖，奖池包含地球历年来各领域优秀作品。抽奖概率与宿主成就值相关。”
“成就值怎么搞？”
“发布作品获得公众认可、登上各类榜单、获得专业奖项等均可获得成就值。”
陈泽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灰扑扑的老旧小区，对面阳台上晾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楼下有个大爷在遛狗，远处能看见几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
和地球没什么区别。
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系统。”
“在。”
“你说我上辈子怨念值突破阈值，是因为啥？”
“检测到宿主死亡前最后一段心理活动：内容涉及对‘从未为自己活过’的强烈悔恨，对‘人生一眼望到头’的深度绝望，对‘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没做’的巨大遗憾。综合评定：怨念值98.7。”
陈泽点点头。
“那就对了。”
他看着窗外的夕阳，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刚死过一回的人：
“我上辈子活得太怂了。怕这怕那，结果什么都没捞着，就捞着一场猝死。”
“这辈子不一样。”
“我有系统了，虽然这系统好像也不太靠谱，还要考核我七天。”
“但没关系。”
“我就一条原则——”
他转过身，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脑子里那个不知道藏在哪儿的系统，咧嘴一笑：
“怎么浪怎么来。怎么精彩怎么来。怎么对得起这条捡回来的命，怎么来。”
系统沉默了两秒。
“叮——检测到宿主心态达标，触发新手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十连抽机会（必得一首歌曲类作品）+ 体验卡一张（可体验地球知名音乐人创作生涯关键一日）。”
陈泽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行，够意思。”
他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
“抽奖，开始。”
眼前光芒一闪。
十个金色的光团依次浮现，九个缓缓飘远，只剩一个落进他掌心。
光芒散去，他看见那张卡片上写着四个字：
《海阔天空》。
陈泽拿着那张卡片，在傍晚的出租屋里站了很久。
上辈子他听这首歌听过无数遍，ktv里唱过，下班路上哼过，洗澡的时候吼过。
但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
他觉得这首歌是写给自己的。
“系统。”
“在。”
“你说这个平行世界，有黄家驹吗？”
“检索中……检索完成。蓝星华夏国历史中，无‘黄家驹’此人。该歌曲在蓝星无任何版权记录。”
陈泽点点头。
他把卡片收进胸口的口袋里，拍了拍。
“那行。”
“这首歌唱给他们听。”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去，把半边天烧成橙红色。
楼下大爷遛完狗往回走，对面阳台上有人收衣服，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开始一盏一盏亮起灯光。
和地球上每一个普通的下班时分，没什么两样。
陈泽忽然想起上辈子那些加班的夜晚。
他坐在工位上，隔着玻璃窗看外面的车水马龙，看写字楼一层一层亮起又一层一层暗下去，看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穿过红绿灯。
那时候他想的是什么？
是“这周能休息一天就好了”。
是“下个月绩效别太难看”。
是“什么时候能熬出头”。
从来没想过——
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一次。
“系统。”
“在。”
“我这辈子会火吗？”
“无法预知。”
“会发财吗？”
“无法预知。”
“会长命百岁吗？”
“无法预知。”
陈泽笑了。
“行，挺好的。”
“上辈子什么都有人告诉我该怎么走，结果走死了。”
“这辈子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觉得——”
他推开窗户，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儿油烟味和汽车尾气的味道，不怎么好闻，但活着的人才能闻到。
“反而觉得，活着***带劲。”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正在被夜幕一寸一寸吞没。
而在那一片即将亮起的万家灯火里，有一个刚死过一次的人，握着一张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歌，准备开始他的——
第二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