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五代:我有座边城  |  作者:書冩時云  |  更新:2026-04-09
穿越成一个小吏------------------------------------------。,凉得像一根针。他皱了皱眉,想伸手去擦,手指却碰到了什么粗糙的东西——不是棉被,不是床单,是稻草。。,而是一片黑黢黢的屋顶。木头椽子歪歪斜斜地架着,上面铺的茅草已经烂了大半,露出好几个窟窿。雨水从窟窿里滴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脖子上、胸口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某种他说不上来的、属于旧物的味道。。稻草下面是一层夯土地面,硬邦邦的,硌得他后背发疼。。,每一块都在**——不是酸痛,是那种很久没动过之后的僵硬。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但指甲是干净的,皮肤是白的。眼前这双手粗糙得像砂纸,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手背上还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有胡子,拉碴的,至少半个月没刮。皮肤粗糙,颧骨突出,眼眶凹陷——这具身体很瘦,可能长期营养不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褐,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腰上系着一条草绳。他摸了摸腰间,摸到了一块木牌。,巴掌大小,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正面刻着两个字:沈舟。,是楷书,笔画刚劲有力,像是用什么锐器刻上去的。他把木牌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这是他的名字。也是这具身体的名字。
他攥着木牌,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屋顶的雨滴还在往下落,一滴,两滴,三滴,砸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
他想起实验室的电脑,想起导师的咆哮,想起延毕三年的论文。那些事情好像发生在上辈子——不,就是上辈子。
他站起来。
腿发软,像踩在棉花上。他扶住墙壁,墙是土坯的,摸上去粗糙扎手,还有一股干泥巴的味道。他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板是松的,一推就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
外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最高的已经齐腰,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院墙是用石块垒的,已经塌了一大半,从缺口处能看见外面的街道——泥路,积着水,两旁是低矮的土房,有几间已经倒了,剩下的也摇摇欲坠。
远处,有一道城墙。
不高,最多三丈,城墙上长着草,垛口缺了好几个,像一排掉了牙的嘴。城墙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分不清是雾还是烟。
沈舟站在门口,淋着雨,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领口,凉意一直蔓延到后背。他没有动,只是看着这座破败的城,看着那些坍塌的院墙和漏雨的屋顶,看着远处那道像老人牙齿一样残缺的城墙。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多人,踩在泥水里,啪嗒啪嗒的,越来越近。
院门口出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老头,六十多岁,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袍子,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褶子里嵌着泥。他看见沈舟,愣了一下,然后突然跪下了。
“大人!您终于醒了!您昏了三天了!”
老头的声音在发抖。
沈舟还没来得及说话,院门口又涌进来一群人。男女老少,都穿着破衣烂衫,面黄肌瘦。他们的眼睛凹进去,颧骨凸出来,嘴唇干裂,头发枯黄。有的人拄着棍子,有的人抱着孩子,有的人互相搀扶着。
他们全跪下了。
泥水溅起来,打湿了他们的膝盖和衣摆。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声和呼吸声。
沈舟看着这些脸。他想起导师说过的一句话——“你们这些年轻人,连地都不会种,还学什么农业”。导师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坐在有空调的教室里,窗外的阳光照在投影幕上,白得晃眼。
那些脸和这些脸重叠在一起,像两个世界。
“大人,城里的粮食只够吃五天了。”一个黑脸汉子抬起头说。他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像从缸里传出来的。
“大人,契丹人昨天又来了一队骑兵,在北门外转了一圈。”另一个年轻人说。
“大人,东城墙又塌了一段,没人会修。”一个老**说,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大人,您不能死啊大人……”有人哭了。
沈舟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你们的大人”,但他看着那些脸,话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的、嵌着黑泥的手。这双手不属于他,但这双手的主人,对这些人是重要的。
他深吸一口气。
“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他说了。
人群里没有人说话。那个黑脸汉子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不是希望,是绝望到了尽头之后剩下的一点点不甘。
老头从地上站起来,腿脚不利索,差点摔倒。沈舟伸手扶了他一把。老头愣了一下,看着沈舟的手,又看着沈舟的脸,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带我去县衙。”沈舟说。
老头点点头,转身往外走。沈舟跟在他后面,踩过泥水,踩过碎石,踩过那些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人身边。他走得很慢,腿还是软的,但他没有停下来。
县衙在城中间。说“县衙”其实抬举了它,就是一座稍大一点的院子,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的青砖已经裂了,长满了草。门口的台阶塌了一级,门槛被踩得凹下去一块。
正房里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堆着一摞文书,纸张发黄,边角卷曲,有的已经被虫蛀了。椅子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
沈舟坐下。椅子晃了一下,砖头发出咯吱的声响。
老头从桌上抱过那摞文书,放在沈舟面前。“大人,这是您昏过去之前让收着的。”
沈舟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兴安县志。
他翻了几页,字迹已经模糊,但勉强能辨认。他看到了几个数字:
原有一千二百三十七户,计六千八百四十二口。
他抬头看老头:“现在呢?”
老头低下头:“现在只剩一百二十三户,五百一十七口。”
沈舟没有问“怎么会这样”。他已经在那些面黄肌瘦的脸上看到了答案。
他又翻开另一本册子,是赋税簿。上面记录着每年要**的粮食、布匹、钱帛。但最近几年的记录都是空白的——交不上,也就没记。
他再翻开一本,是城防图。图上标注的防御设施,大部分已经不存在了——弩台塌了,藏兵洞堵了,壕沟填了。图上用红笔圈了一个圈,旁边写着小字:“东墙缺口,可通人马。”
沈舟合上文书,靠在椅背上。椅子又晃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契丹人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道。”老头说,“他们年年秋天来,抢完了就走。今年秋天,应该还会来。”
“现在是什么月份?”
“五月。”
沈舟算了算。距离秋天,还有三到四个月。
四个月。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变成了细细的雨丝。院子里那些跪着的人已经散了,地上留下一片膝盖的印子和泥水搅动的痕迹。
“粮仓在哪?”他问。
老头从屋里跟出来:“在东边。大人,您要去看看?”
“带我去。”
粮仓在城东,是一座夯土砌的大房子,比县衙大两倍。门上的锁已经锈了,用一根铁棍别着。老头掏出钥匙,捅了半天才把锁打开,推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沈舟走进去。里面很暗,只有门洞里透进来的一点光。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景象——几堆粮食散放在地上,用草席盖着。草席已经发黑,边角卷起,上面落了一层灰。
他掀开一张草席。
下面是粟米,颜色发黑,表面有一层白色的霉斑。他抓起一把,捏了捏,粟米已经结块了,用力一捏才散开。放到鼻子边闻,有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他掀开第二张,第三张,**张。
都是霉的。
“就这些?”他问。
老头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就这些了。上个月契丹人来抢了一回,剩下的都发了霉。大人,这点粮,全城五百多口人,最多撑五天。”
沈舟蹲下来,又抓起一把霉粟,捏了很久。粟米从他的指缝里漏下去,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站起来。
“带我去看地。”
他走出粮仓,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漏出一线天光,照在泥泞的街道上,水洼反射着灰白色的光。
他走在前面,老头跟在后面。两个人踩过泥水,踩过碎石,朝城外走去。
当天晚上,沈舟回到那座破庙,躺在那堆稻草上。
屋顶的雨已经停了,但窟窿还在。他从稻草下面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书——不对,是一本手抄本,纸张发黄,边角残破,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四时纂要。
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他记得这本手抄本。小时候父亲坐在油灯下,一页一页地抄,抄了整整一个冬天。他那时候不懂,问父亲“这有什么用”。父亲说:“种地用的。****爷爷,就是这么种地的。”
他以为这本书早丢了。但它跟着他穿过了一千多年,躺在这堆稻草下面,等着他来翻。
他翻开第一页。字迹已经模糊,但内容他早就背下来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动脑子里的知识。不是书上的,是他在实验室里学的、在田间地头调研时记的、在论文里反复论证过的。
唐五代北方主要作物:粟、麦、豆。
土壤判断:黄绵土、黄粘土、冲积土。
农时安排:春种、夏耘、秋收、冬藏。
农具形制:直辕犁、曲辕犁、铁镰、连枷。
他一条一条地想,像在**前复习。
他想起导师的话:“你们这些年轻人,连地都不会种,还学什么农业。”
他睁开眼,看着屋顶的窟窿。云层已经散开了,露出几颗星星。五代十国的星空和现代不一样,或者说,他的眼睛不一样了。
他攥着手抄本,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明天,他要去看地。
明天,他要去看城墙。
明天,他要开始想办法。
但今夜,他只想睡觉。
他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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