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皮像坠了铅，他没抵抗，任由黑暗漫上来。……。。，有别的声音渗了进来——极轻的、压着的足音，贴着地板一寸寸挪移。，枫无珩的眼睛在黑暗里骤然睁开。，只是侧过脸，视线投向门缝的方向。，任何异动都逃不过。，几道黑影贴着墙根移动。，脸蒙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冷得像冬夜的冰。，偶尔闪过一线幽光。，用薄铁片探入门缝，轻轻一拨。。，同时发力撞入！！刃尖穿透棉絮，发出沉闷的撕裂声——没有预想中的阻力，没有液体喷溅的湿热，更没有惨叫。
被褥猛地被掀开！下面只躺着一个枕头，歪斜着，仿佛嘲弄。
鼾声刚才明明还在……
“在找我？”
声音从他们背后飘来，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僵。
黑影缓缓从柜侧的阴影里走出，堵在了唯一的出口前。
是枫无珩。
他站在那里，像一截沉默的树桩。
洛城，倚天州地界。
悦来客栈二楼，空气凝住了。
四名黑衣人同时转身，动作里带着猝不及防的僵硬，不约而同向后退了半步。
门口那人挡住了月光，面目模糊，只有轮廓。
“谁指使的？”
枫无珩问。
声音里听不出起伏，像在问天气。
他认出来了。
就是傍晚在楼下角落那桌人，穿着粗布衣裳，手脚却摆得局促，刻意空着腰间，呼吸都比常人绵长些——装不会武功，反而破绽百出。
果然是为他来的。
“说！”
这一声喝问像鞭子抽在寂静里。
黑衣人依旧沉默，连呼吸都屏住了。
彼此眼神一碰，骤然暴起！四把短剑从不同角度撕开空气，封死了上、中、下三路，直逼枫无珩要害！
枫无珩瞳孔微缩。
足尖一点，人已向后飘开半步，同时手腕一翻，那柄带鞘的剑横着扫出，格开最先到的两刃。
借着力道，他身形一旋，右腿如鞭子般甩出！
“咔嚓！”
“呃啊！”
骨裂声与闷哼几乎同时炸开！当先两人胸口塌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又滑落。
剩下两人攻势未停，嘶吼着将全部力气灌入剑尖，再次刺来！剑风凌厉，已全是搏命的架势。
恐惧越深，喉咙里越会挤出不受控制的低吼。
“自寻死路。”
枫无珩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剑鞘一震，那柄传闻中的兵刃便滑入掌中。
银弧炸开的瞬间，两柄偷袭的短刃被震得歪斜出去，剑尖却已递进另一人的胸腔。
血雾喷溅时，连半声闷哼都未及溢出，躯体便软倒下去。
最后那道影子竟借着同伴毙命的空隙窜向门外，踉跄撞开客栈门板，没入街巷的昏暗。
剑锋一抖，血珠成串坠落在木梯边缘，渗进缝隙。
四人来袭，三人已冷。
他走到被贯穿的黑衣人跟前，靴尖抵住肩胛，剑尖挑开领口。
一张陌生的脸。
可黑衣之下，贴着脖颈的里衣布料却露了珩迹——崆峒 惯用的织纹与滚边。
果然，那六家还没打算收手。
“楼上怎地了？！”
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店小二慌慌张张探出头来，随即腿一软瘫坐在楼板，“死、死人了！”
“收拾干净。”
话音未落，那道黑影已掠出栏杆，消失在门外长街。
洛城的石板路被夜露浸得发亮。
蒙面人狂奔着，每一次回头都让瞳孔缩得更紧。
身后始终缀着一道影子，不追近，也不拉远，如同附骨的阴翳。
他肺叶 辣地疼，几次险些栽倒，却不敢停——停下便是剑锋穿胸，像客栈里那个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的同伴。
终于，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倒在潮湿的石板上。
他还在往前爬，指甲刮过石缝，可身后的脚步声却像渐渐收拢的网，每一步都踩碎一分侥幸。
“怎么不继续逃？”
声音从头顶落下，冷得像冬夜的铁。
黑衣人猛地一颤，翻过身，喉咙里挤出濒死的嘶鸣。
“关能不该让你们来送命。”
枫无珩摇了摇头。
武当山那场 过后，六大门派折了颜面，梁子便算结下了。
可他没料到，崆峒竟只遣三人就来索命——这未免太瞧不起人。
所以，一个都不能留。
“崆峒……不会放过你！”
黑衣人牙齿打颤，却强撑着嘶喊，“杀了我……自有后来人！”
“是么。”
“我候着。”
剑光再起时，只听见极轻的“嗤”
一声，仿佛帛裂。
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具躯体缓缓歪倒，颈间一道细线渐渐洇开深色。
剑归鞘，枫无珩脸上仍无波澜，却未转身，只将目光斜向身后巷弄的浓黑。
“还要藏到几时？”
窸窣声起，几道身影从暗处缓缓挪出，手中长剑握得指节发白。
全是女子，七八人，剑尖微微发颤，映着远处灯笼一点昏黄的光。
峨眉 。
“来寻仇？还是为了那柄剑？”
枫无珩没有回头，声音像结了冰。
“倚天剑本就是我峨眉之物，理当归还……”
一名女 喉头滚动，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滚。”
“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否则，地上这人的下场就是榜样。
女人，我一样杀。”
话音落下，他径直离去，目光未曾在那几名峨眉 身上停留半分。
“丁师姐，就……就这么放他走了？”
望着那道渐远的背影，几人紧绷的肩背才松垮下来，其中一人声音发颤。
“不然呢？”
被唤作丁师姐的女子双眉紧锁，面色沉凝，“方才的情形你们也瞧见了。
他若想取我们性命，比从口袋里摸东西还容易。”
她是丁敏君，峨眉这一辈里拔尖的人物。
可面对枫无珩，她连拔剑的念头都生不出。
动，便是死。
“师姐！他、他又回来了！”
惊呼声骤起，几名 指着前方，脸上血色褪尽。
本该走远的身影，竟折返而来。
“阁下莫非想反悔？！”
丁敏君的手按上剑柄，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挤出质问。
枫无珩却像没听见。
他径直走到那具崆峒派 的尸身旁，蹲下，双手在那人衣襟和袖袋间仔细摸索。
过了好一会儿，他摸出一只沉甸甸的布袋，晃了晃，里面传出银锭相互磕碰的闷响。
“盘缠有了。”
他低声自语，将布袋揣入怀中，心满意足地起身，再次掉头离开。
七八名峨眉 僵在原地，面面相觑，半晌没人出声。
“他……他在摸死人的银子？”
“嘘！那能叫摸吗？那是……是取……”
“……”
倚天州境内。
官道像一条灰黄的带子，蜿蜒向前。
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碾过路面，速度比耕田的老牛快不了多少。
车厢的帘子半卷，一缕清冽的酒香逸散出来，缠绕在车轮扬起的微尘里。
车内，黑衣青年斜倚着厢壁，一把剑鞘镶着暗金纹路的长剑横在膝旁。
他正举着一只陶壶，小口啜饮，眉眼舒展。
正是离开了洛城的枫无珩。
客栈的账结了，他让伙计买了这辆马车。
江湖路远，他不想再靠双脚丈量。
东街的烧鹅，西街的烈酒，都已备妥。
前路茫茫，并无定处，索性连车夫也不雇，任由识途的老马自己择路。
走到哪儿，便是哪儿。
若能撞见几个身怀绝技的，顺手“借”
来些功夫，也算意外之喜。
“有酒，有银钱，这江湖倒也惬意。”
他随着车厢的摇晃轻轻摆动身体，壶中酒液荡漾。
便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响起：
“无敌复制系统启动。”
“检测到嵩山剑法，复制进行中……”
“检测到大嵩阳神掌，复制进行中……”
枫无珩饮酒的动作顿住，抬眼望向帘外。
前方道路 ，不知何时已立了一群人，挡住了去路。
为首两人端坐马背，身后是一排劲装结束的汉子。
尘土的气息里，混进了铁与汗的味道。
是江湖客。
拉车的马打了个响鼻，自行停下了步子。
眉峰微蹙，枫无珩的目光落在拦在道中的那群人影上。
“总有人急着赴死。”
他仍斜倚在车厢内，话音却清晰穿透空气，钻进每个人耳中。
车帘半掩，外头的人只能瞥见一角晃动的衣摆。
“敢问车中可是枫无珩少侠？”
马背上一位中年汉子朝马车方向抱了抱拳，语气里掺着几分刻意放低的恭敬，视线竭力往帘缝里探。
“是。”
回答简短得像片落叶。
“那就没错了。”
那人翻身下马，靴底刚沾上尘土便朝前迈步，脸上堆出笑来。
“脚再抬一次，命就留在这儿。”
车厢里的声音陡然结了冰。
这群人的打扮，并非六大门派的路数。
中年人的步子猛地钉在原地，面皮绷紧了。
“枫少侠误会了。
在下丁勉，自傲江州嵩山而来，奉掌门师兄之命，特请少侠往嵩山一叙。”
他保持着拱手的姿势，终于看清了车内半卧的年轻人，不由得怔了怔——大约没料到近来震动倚天州的名字，竟附着这样一张过分年轻的脸。
果然。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枫无珩心里已有了底。
嵩山派？
十三太保？
丁勉……左冷禅竟派了他来。
“不去。”
惊讶只浮起一瞬，便被按了下去。
何况左冷禅那号人物，他向来厌得很。
丁勉嘴角的笑僵了僵，眼底阴翳掠过，又被强行压成勉强的弧度。
“少侠武当山一战，江湖早已传遍。
掌门师兄惜才，特遣我等相邀，共图大业。
他日俯瞰天下，并非虚言。”
他仍维持着抱拳的姿态，话音里掺了蛊惑的蜜。
“说了，没兴趣。
让路。”
枫无珩拎起手边的马鞭，腕子轻轻一抖，鞭梢在马臀上点了一下。
马儿打了个响鼻，蹄子重新抬起。
可丁勉没动。
“好大的架子！”
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始终端坐马背的另一名中年人驱马缓缓上前，与丁勉并肩，目光如钩子般刮向车厢。
“倚天州武当掌门见了我们，怕也不敢这般怠慢。”
“你，不配。”
车厢里飘出三个字，裹着嗤笑的冷气。
“枫无珩！掌门师兄给你脸面，才让我二人亲自来请！别不识抬举！今 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来人眼神骤冷，死死盯住渐近的马车，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
“名字？”
枫无珩放下一直握在掌中的酒壶，视线扫过马背上那张紧绷的脸。
“嵩山，费彬。”
“十三太保行三，大嵩阳手。”
枫无珩轻轻勒住缰绳，马车再次停住，“听说你掌上功夫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