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利益同盟，初次缔约------------------------------------------，将宴会厅的喧嚣，香槟的甜腻以及无数道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隔绝开来。，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沈晚脸上最后一丝强撑的优雅。，那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泛起一股不适感。。，背靠着冰冷的玻璃门，看向几步之外的江辰。，侧对着她。，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西装革履，腕表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折射出昂贵的光泽。“富二代”油彩，在远离了宴会厅的浮光掠影后，似乎也剥落了几分。。，空气沉默得有些凝滞。，勾勒出冰冷的天际线。、冷漠的网，将他们和宴会厅里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一同笼罩其中。“说吧。”江辰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被烟熏过的沙哑，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看向一旁的沈晚，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虚无的灯火。
“费这么大劲把我叫出来，总不会是为了欣赏夜景。”
沈晚站直身体，高跟鞋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走到对方身边，与他并肩望向那片繁华的虚无。
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冷静。
“江辰，我们都不是傻子。
刚才在里面，彼此什么底细，心里都门儿清。”
江辰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雾气很快被风吹散。
“所以呢？打算互相拆台，一起滚回那个臭烘烘的城中村？”
江辰说着侧过头。
月光下，那双桃花眼里的玩世不恭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还是说，沈小姐打算拿这个威胁我，捞点好处？”
“威胁？”
沈晚也侧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同样冰冷的弧度。
“那太低级了。
而且，对你我这种人，威胁有用吗？
我们这种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沈晚说着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江辰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但更多的是警惕。
“我们？
一个靠高仿礼服混酒会的‘名媛’，和一个靠**吃饭的‘少爷’？
我们两个人之间能有什么合作？”
“各取所需。”沈晚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真正接触到那个圈层核心的身份。而你，”
沈晚直视着江辰的眼睛。
“你需要钱，需要源源不断的钱，来维持你这身行头。
维持你‘富二代’的人设，好继续钓你的大鱼。”
江辰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沉默地**烟，烟头的火光映在他深沉的眼底。
沈晚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华丽伪装下的不堪。
他需要钱，这是事实。
李姐的钱不是白拿的，每一次“生活费”背后都意味着更多的付出和更深的束缚。
他厌倦了在那些**面前小心翼翼、曲意逢迎的日子。
他需要更稳定的、能由自己掌控的“资本”。
“你能给我什么？”
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钱。”
沈晚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出钱，帮你维持人设。你身上这套行头，租的吧？车呢？也是租的？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解决。
日常开销，社交应酬的费用，我都可以负责。
你需要一个稳定的‘金库’，我就是。”
江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条件很**，几乎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但他不是轻易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人。
“代价呢？”
江辰好整以暇问道。
“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沈晚向前一步，离他更近了些，夜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她微调后线条更加精致的下颌。
“用你这身‘富二代’的皮，带我进入真正的圈子。
不是这种外围的酒会，而是能接触到真正豪门核心的场合。
你需要扮演我的男朋友，一个对我宠爱有加、家世显赫的男朋友。
我们联手，共享资源和人脉。”
“男朋友？”江辰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假扮情侣？听起来……风险不小。
万一我假戏真做，或者你假戏真做呢？”
“江辰，”沈晚的声音冷了下来。
“收起你那套花花肠子。
我们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这一点，我希望你我都清楚。”
沈晚眼神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出钱，你出力，我们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这就是全部。”
江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慵懒或讥诮，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好，够直接，够清醒。我喜欢。”
江辰掐灭了烟蒂，随手弹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不过，我有附加条件。”
“说。”
“第一，”江辰竖起一根手指。
“我的日常开销，你全权负责，包括但不限于置装、租车、社交应酬、以及……维持我基本生活水准的费用。
我要确保我这身皮，随时光鲜亮丽。”
“可以。”
沈晚毫不犹豫。
“第二，”他又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你不能干涉我和其他**的往来。
李姐也好，张姐王姐也好，那是我个人的‘业务’。
我们只是假扮情侣，不是真谈恋爱。我的‘副业’，你无权过问。”
沈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条件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快和潜在的风险。
但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江辰在划清界限？
提醒她，他们之间只是冰冷的交易。
沈晚压下那点不适，点了点头。
“只要不影响我们的‘主业’，不损害我的利益，随你。”
“成交。”江辰伸出手，掌心向上。
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认真。
“口头协议，击掌为盟？”
沈晚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有立刻动作。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
她知道，这一掌拍下去，她和江辰的命运，就真的绑在了一起。
从此，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虚假的浮华里，他们互为依靠，也互为枷锁。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重重地拍在江辰的掌心。
“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寂静的露台上响起。
像一道无形的契约，在两人之间签订。
“合作愉快，沈小姐。”
江辰收回手，笑容加深。
“合作愉快，***。”
沈晚也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既然是合作伙伴了，总得互相了解一下‘资本’吧？”
江辰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枚高仿的百达翡丽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走，带你去看看我的‘座驾’。”
他率先转身，推开玻璃门，重新融入那片喧嚣的光影之中。
沈晚紧随其后，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宴会厅的喧嚣再次扑面而来，但这一次，沈晚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她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随时可能被戳穿的冒牌货。
她有了一个同样披着华丽伪装的“盟友”。
尽管这盟友关系脆弱而冰冷，充满了算计和防备，但至少，在这条通往“金笼”的独木桥上，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江辰带着她，熟稔地避开人群，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走向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与宴会厅的奢靡形成刺眼的对比。
在一排排豪车中，江辰走向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
他掏出钥匙，按下解锁键，车灯闪烁了一下。
“怎么样？租的，但够唬人吧？”
说着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语气带着一丝炫耀，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沈晚坐进副驾驶，皮质座椅散发出新车特有的味道。
她环顾了一下内饰，做工精细，但细节处仍能看出并非顶级配置。
她没说话，只是从自己那只同样高仿的香奈儿手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啪”的一声，她将信封丢在中央扶手上。
江辰关上车门，疑惑地拿起信封，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四万。
“这是什么？”
江辰挑眉。
“我的‘资本’。”沈晚的声音平静无波。
“刚取的，整容恢复款。本来打算下个月去做鼻子修复的。”
沈晚侧过头，看向江辰，月光透过车窗，照亮她半边脸。
那微调过的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更加清晰。
同时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现在，它是我们的启动资金了。”
江辰捏着那沓钱，指尖能感受到纸币特有的粗糙质感。
他看着沈晚，这个和他一样从泥沼里爬出来的女人，眼神复杂。
她比他想象中更狠，也更豁得出去。
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金笼”，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押上自己最后的底牌。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信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行，”
江辰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我们就用这笔钱，好好演一场大戏。”
黑色的卡宴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城市夜晚川流不息的车河。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飞速掠过。
照亮车内两张同样年轻、同样写满野心、也同样戴着精致假面的脸。
一个虚假的同盟，一笔真实的金钱，将他们第一次真正地绑定在了一起。
前方是未知的深渊还是璀璨的牢笼，无人知晓。
他们只知道，这场以谎言为基石、以利益为纽带的豪赌，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