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新的一天------------------------------------------，阿一就闯祸了。，他准时到店。小满教他收银机怎么用，他觉得自己都听懂了，不就是扫码、按键、找零吗？能有多难。，第一个考验来了。在给顾客结算时，有件商品阿一多扫了一次，需要退款。他愣住了，才第一天上班，还没学过怎么退款，他拿起收银机旁边的操作手册，手忙脚乱地翻。：“你收银员不会退款？那你们店怎么办事的？”，阿一的脸烧起来，耳朵根都烫了，他翻了半天，没找到退款的操作说明。“叫你们店长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来了来了。”，往收银台前一站，脸上挂着笑。“对不起对不起，他是新来的，还不太熟。您别生气，我来处理。”，退款成功。“四块五已经退到您账户了，您看看。”，脸色缓和了一点。“你们这员工，”他指着阿一，“培训好再上岗行不行？是是是，您说得对，回头我好好培训他。”小满笑着点头，“您消消气，给您赔不是了。”
顾客们都走后，小满转过头看着阿一，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本操作手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没事。”小满拍拍他的肩，“我第一次收银的时候，把一百块当成十块找给人家了，王阿姨扣了我三天工资。”
阿一没有说话，他看着小满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下午又出了几次小错，找零找慢了，会员卡忘了问，有顾客要袋子他递晚了。每次出错，他都在心里骂自己一句废物。
晚上九点，小满下班后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看见阿一还站在收银台后面。
“走吧，下班了。”
“我再待一会儿。”
“待什么待，第一天就想加班？”她走过来拉他的袖子，“走，吃饭去。”
阿一被她拉着出了门。
街角有一家馄饨店，招牌上写着“金山老唐馄饨”六个字，已经旧得发白。店面很小，只有四张桌子，但热气腾腾的坐满了人。
小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熟练地点了两碗馄饨。馄饨端上来，皮薄馅大，汤面上漂着紫菜和虾皮。小满埋头就吃，吃得呼呼响。阿一拿着勺子，没动。
“吃啊，”小满头也不抬，“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为什么帮我？”
小满抬起头，嘴里还**半个馄饨。
“什么？”
“今天上午，”阿一说，“你帮我解围。”
小满把馄饨咽下去，歪着头看他。
“见不得别人受委屈。”她说，“而且你第一天，总不能让你哭着回家吧。”
阿一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天来金山，坐在广场上发呆，是她递过来一份盒饭。他想起昨天面试，是她塞给他一杯咖啡。他想起今天上午，是她冲过来帮他收拾烂摊子。
阿一看着小满，店里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埋头吃馄饨的样子，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孩。他也低下头，舀起一个馄饨，咬了一口，是鲜肉的，很香。
“好吃吧？”小满问。
“嗯。”
“我请你，就当庆祝你第一天没哭着回家。”
阿一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是他来金山之后，第一次笑。
吃完馄饨，两个人各回各家。
阿一走在金山的夜色里，风吹过来，带着海边特有的咸湿味道，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宾馆楼下，他看见隔壁的公寓楼大门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一个女人正在搬一幅画。画很大，几乎有半个人高，她搬得有些吃力。
阿一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然后他走过去。
“需要帮忙吗？”
女人回过头，她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宽松的棉布裙子，头发随意地挽着。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帮我抬一下那边，小心点，画框容易磕。”
阿一帮她抬起画的一端，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把画挪进三楼屋里。屋里到处都是画和雕塑，还有一些半成品的作品堆在墙角。颜料的味道混着木头的气息，有点乱，但不让人讨厌。
“谢谢。”女人摆放好画后拍了拍手，“你是新来这里的？”
“嗯，刚来，住在隔壁宾馆。”
“我叫花菲菲。”她伸出手。
“阿一。”
阿一站在原地，看着满屋的画和雕塑。
“你是画家？”
“算是吧。”花菲菲给自己倒了杯水，“画画，雕塑，反正就是玩艺术这行的。”
阿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行了，回去吧。”花菲菲冲他摆摆手，“以后有空来坐。”
阿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花菲菲已经蹲在地上，开始摆弄一件未完成的雕塑，灯光落在她身上，和她身后的那些作品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