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万界牧羊人  |  作者:惠泽理双  |  更新:2026-04-09
兽群------------------------------------------。,是拖。有人抓住他的脚踝,把他从笼子里拖出去,后背擦过地面,伤口裂开,血蹭了一路。,看见一张倒着的脸。。“醒了?”红屠松开手,江辰的后背砸在地上,伤口又深了几分,“醒了就自己走。别让我拖第二次。”。,呼吸时像有刀子在刮。右臂勉强能动了,但抬不过肩。后背的伤口在流血,他能感觉到血顺着脊椎往下淌,浸湿了裤子。。老头闭着眼,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眼镜缩在角落,不敢抬头。瘦子还是那副死人样,一动不动。。“她呢?”江辰问。:“谁?昨天跟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哦,那个。”红屠想了想,“在七层。洗衣服。”,站起来。“走吧。”
红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甬道深处走去。
经过昨天那些笼子时,江辰看见里面的人都在看他。不是普通的看,是那种——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第七个笼子,那个白发老人还在。他靠在铁栏上,浑浊的眼睛盯着江辰,忽然咧开嘴:
“小子,昨天赢了?”
江辰停下脚步。
“赢了。”
“三号死了?”
“死了。”
老人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
“今天抽到谁了?”
江辰看向红屠。红屠头也不回地说:
“抽到五到九号。五个。”
老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江辰,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东西——不是同情,是惋惜,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五个,”他喃喃道,“五个一起上。这是不想让你活。”
江辰没说话。
“知道为什么吗?”老人问。
“知道。”
江辰继续往前走。
老人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江辰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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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场的门在身后关上。
黄沙还是那片黄沙,黑红还是那片黑红。骨坑里的骨头换了,昨天的那个坑被填平了,新的坑挖在旁边,坑底铺着新鲜的骨头——有些还带着肉丝。
窗户后面的神魔比昨天多了一倍。
它们挤在窗后,脸贴着玻璃,竖瞳闪烁着兴奋的光。看见江辰进来,它们开始叫喊:
“来了来了!”
“五号!九号!今天要是输了,我就把你们熬汤!”
“新来的,昨天不是挺狂吗?今天再狂一个给我看看!”
江辰没理它们。
他在看场中央的五个人。
五个人站在骨坑边缘,一字排开。他们脖子上都拴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握在一个灰血神魔手里。那神魔看见江辰,咧嘴笑了笑,然后解开铁链,把五个人往前一推。
五个人踉跄了几步,站稳了。
江辰扫过他们。
第一个,中年男人,光头,满脸横肉,手里握着一根生锈的铁管。他的眼睛是空的——不是瞎,是那种经历过太多之后,什么都不在乎的空。
第二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得像竹竿,手里攥着一块碎玻璃。他在发抖,抖得很厉害,但眼睛里有一种光——想活的光。
第三个,老人,六十往上,头发花白,手里什么都没有。他站在那里,佝偻着背,像是随时会倒下。
**个,女人,三十多岁,脸上有疤,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冰,从江辰身上扫过时没有任何波动。
第五个,孩子。
男孩,不超过十二岁,赤手空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是角斗场里的人。他的眼睛也很干净,干净得像是什么都不懂。
江辰的目光在第五个人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
窗户后面的神魔开始倒数:
“五——四——三——二——一——开始!”
五个人没动。
江辰也没动。
场中央安静得像是时间静止了。
窗后的神魔开始不满地叫喊:“打啊!打啊!站着干什么!”
光头男人终于动了。
他握紧铁管,朝江辰走过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距离。
“别怪我,”他说,“我不想死。”
江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走过来。
十步。八步。五步。
光头举起铁管——
然后他转了个方向,一棍砸在瘦削年轻人的脑袋上!
“砰!”
年轻人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倒在地上,脑袋破了一个大洞,血混着脑浆往外涌。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全场死寂。
窗后的神魔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好!好!内讧!内讧好看!”
光头没有理会那些欢呼。他扔掉铁管,看着江辰:
“五个人里,有三个是凑数的。那两个老的,还有那个小的,都是今天早上刚从七层拉来的。他们不想打你,只想多活一天。”
他指了指那个拿断刀的女人:
“她才是你该担心的。九号,打了十二场,杀了九个人。我们都是她的配菜。”
女人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断刀。
光头继续说:
“规则很简单——最后活着的那个,回去睡觉。我们五个,加**,六个。只能活一个。”
他蹲下来,从年轻人**旁捡起那块碎玻璃。
“所以,别怪我们。”
他站起来,和那个女人并肩而立。
老人和孩子没有动。老人像是已经认命了,佝偻着背,看都不看这边。孩子还是那副干干净净的样子,站在骨坑边缘,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江辰开口了:
“你们打过几场?”
光头愣了一下:“什么?”
“你,打过几场?”
光头沉默了两秒:“三场。”
“赢了几场?”
“……两场。”
“她呢?”
“十二场。赢了九场。”
江辰点点头,看向那个女人:
“十二场赢九场,活到现在。你是故意输的那三场,还是运气不好?”
女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江辰继续说:
“角斗场的规矩,连胜十场可以离开。你打了十二场,赢了九场,输了三场。输的三场是故意输的吧?为了不凑满十场,为了不被送去别的地方。”
女人握刀的手紧了紧。
“你不想离开这里?”江辰问,“还是说,你知道离开这里之后要去的地方,比这里更可怕?”
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江辰说,“但我知道,在这里,人最想做的事不是活,是死得慢一点。”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打了十二场,赢了九场,输了故意输的三场。你比我更清楚这里的规则。”
他又迈了一步。
“所以你应该知道——今天这场,不管你杀不杀我,你都活不了。”
女人盯着他,没说话。
“窗户后面那个,”江辰抬了抬下巴,指向昨天被他砸窗户的那个神魔,“它想看的是人类****。不是你杀我,也不是我杀你,是我们互相杀。杀得越惨,它越高兴。”
他走到女人面前,距离三步远,停下。
“但如果你杀了我,它明天还会给你安排五个对手。后天十个。大后天二十个。直到你死为止。”
女人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光头在旁边吼道:“别听他胡说!杀了他!杀了我们就能——”
“就能多活一天。”江辰打断他,“然后呢?后天呢?大后天呢?”
他看着女人的眼睛:
“你有办法活着离开这里吗?”
女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后的神魔开始不耐烦地拍打玻璃。
久到光头握紧了手里的碎玻璃,不知道是该冲上来还是该后退。
久到那个一直佝偻着的老人,慢慢抬起头,看向江辰。
女人开口了:
“没有。”
她松开手,断刀掉在地上。
“我打了十二场,想了十二场。没有。”
光头瞪大眼睛:“你疯了?!”
女人没理他,只是看着江辰: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们放过你?”
“不是。”江辰说,“我是想问你们——想不想杀出去?”
光头愣住了。
女人眯起眼。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就连那个站在骨坑边缘的孩子,也微微动了动。
“杀出去?”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怎么杀?往哪杀?外面全是神魔,一出去就死!”
“不出去也是死。”江辰说,“早死晚死的区别。”
他指了指窗户后面那些神魔:
“它们在看戏。它们想看我们****。如果我们偏不杀呢?如果我们六个人站在一起,对着它们竖中指呢?”
“那我们会死得更快。”光头说。
“对。”江辰点头,“但死之前,能让它们不高兴。”
光头沉默了。
他看着江辰,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但疯子说的话,有时候比正常人说的话更有道理。
女人弯腰捡起断刀。
光头后退一步,握紧碎玻璃。
但女人没有冲向江辰。她转过身,面对窗户,握刀的手慢慢抬起,刀尖对准了那个昨天被砸窗户的神魔。
神魔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干什么?!”光头吼道。
女人没理他,只是盯着那个神魔,一字一顿地说:
“我知道你看得懂。”
神魔的脸涨成猪肝色,疯狂拍打着窗户,嘴里骂着什么。但窗户是封死的,它冲不出来。
光头看看女人,看看江辰,再看看那些暴怒的神魔,终于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骂了一句脏话,把碎玻璃往地上一砸:
“**。死就死吧。”
他站到女人旁边,对着窗户竖起中指。
老人慢慢走过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走到江辰身边时,他咧嘴笑了:
“活了六十年,头一回干这么疯的事。”
孩子是最后一个动的。
他从骨坑边缘走过来,走到江辰面前,仰起头看他。
那张干净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像是好奇。
“你叫什么?”他问。
江辰低头看着他:“江辰。”
孩子点点头,站到他旁边。
六个人,并肩站在骨坑边缘,面对着满墙暴怒的神魔。
窗户后面的神魔疯了。它们砸着玻璃,尖叫着,咆哮着,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撕咬。那个被刀尖对准的神魔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江辰他们,嘴里不停重复着一句话——
可惜窗户隔音太好,听不见。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说什么:
杀了他们。
现在就杀了他们。
角斗场的门被踹开。
红屠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二十个灰血神魔。它们手里拿着各种武器——刀、叉、钩、链,还有几个抬着一架巨大的弩车。
红屠看着场中央的六个人,竖瞳里第一次浮现出——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某种奇怪的东西。
像是困惑。
像是——不解。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它问江辰。
江辰点点头:
“知道。”
“知道还干?”
“就是因为知道,才干。”
红屠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玩味的笑,而是一种——
真的笑。
“有意思。”它说,“一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意思’的人类。”
它挥了挥手。
身后的神魔抬起弩车,巨大的弩箭对准场中央。
“但有意思,不代表着能活。”
它举起手。
只要这只手落下,二十根弩箭就会把六个人射成筛子。
江辰身后,光头在发抖,女人握紧了刀,老人闭上眼睛,孩子一动不动。
江辰看着红屠举起的手,忽然开口:
“等一下。”
红屠的手停在半空。
“还有什么想说的?”
江辰指着窗户后面那个暴怒的神魔:
“它叫什么?”
红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眉头微皱:
“灰骨。怎么?”
“没什么。”江辰说,“只是想知道,第一个死在我手里的是灰鳞,第二个是谁。”
红屠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只举起的手,没有落下。
它转过身,对着那个叫灰骨的神魔喊了一句什么。那声音不是人类的语言,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刮过玻璃。
灰骨的脸色变了。
它疯狂地摇头,嘴里说着什么,手指着江辰,又指着自己,情绪激动得像要炸开。
红屠又喊了一句。
灰骨僵住了。
它慢慢转头,看向江辰,竖瞳里第一次浮现出——
恐惧。
红屠挥了挥手。两个灰血神魔走过去,把灰骨从窗户后面拖出来。它拼命挣扎,尖叫,但那些神魔不为所动。
红屠走到江辰面前,低头看着他:
“总管大人说了,你这颗‘种子’很有意思,不能死得太早。”
它指了指被拖过来的灰骨:
“灰骨是灰血,你昨天杀了灰鳞,今天再杀一个灰血,凑一对。杀完回去睡觉,明天继续打。”
江辰看着被拖到面前的灰骨。
这个刚才还在窗户后面狂笑、等着看人类****的神魔,此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鳞片都竖了起来。它看着江辰,嘴里不停说着什么——
虽然听不懂,但看表情也知道,是在求饶。
红屠扔下一把刀。
铁刀,生锈了,刀刃上全是缺口。
“用这个。”
江辰弯腰捡起刀。
刀很轻,很薄,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废铁。
他走到灰骨面前。
灰骨跪在地上,抬起头看他。它的竖瞳里全是恐惧,脸上再也看不到刚才的狂傲。它的嘴唇哆嗦着,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忽然——
它趴下去,额头贴地,身体抖成一团。
这是在求饶。
一个神魔,在向一个人类求饶。
江辰握着刀,低头看着它。
身后,光头、女人、老人、孩子都在看着他。窗户后面,那些神魔也在看着他。红屠站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等着。
刀举起来。
刀落下。
刀停在灰骨的脖子前一寸。
江辰转过身,看着红屠:
“我不杀。”
红屠挑眉:“什么?”
“我说,我不杀。”
江辰把刀扔在地上。
“让它回去告诉其他的神魔——人类不是只会****的牲畜。人类也会站在一起。”
红屠盯着他,竖瞳收缩成一条缝。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知道后果吗?”
“知道。”
红屠沉默了很久。
久到整个角斗场安静得像坟墓。
久到跪在地上的灰骨开始偷偷抬头看。
久到身后的五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红屠笑了。
它笑得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有意思。”它说,“***有意思。”
它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把它们送回笼子。灰骨,滚回去。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走到门口,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江辰一眼:
“你知道吗,总管大人说你是‘种子’,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它推开门,消失在甬道里。
剩下的神魔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干什么。
最后还是那个抬弩车的小头目反应过来,挥了挥手:
“都散了!散了!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明天的场!”
神魔们拖着灰骨,抬着弩车,稀稀拉拉地离开。
角斗场重新安静下来。
江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黄沙、黑红的血痂、还有那个新挖的骨坑。
身后传来光头的干笑:
“**,活了。居然活了。”
女人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江辰一眼,转身往出口走去。
老人走过来,拍拍江辰的肩。那只手干枯得像树皮,却意外地有力:
“小子,你今天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让他们怕了。”老人说,“神魔也会怕。记住今天。”
他佝偻着背,慢慢走开。
孩子还站在江辰身边。
他仰着头,看着江辰,那张干净的脸上,眼睛里有了光。
“你明天还会来吗?”他问。
江辰低头看着他:
“会。”
“那我明天也来。”
“好。”
孩子点点头,转身跑向出口。
跑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
“我叫小七。”
江辰点点头。
孩子跑远了。
江辰一个人站在角斗场中央。
头顶的幽蓝光芒照下来,把黄沙染成深蓝色。骨坑里传来微弱的风声,像是无数死去的灵魂在叹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没有血。今天一滴血都没沾。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明天,后天,大后天。
总有一天,他必须沾血。
那时候,他还能像今天一样,站得直吗?
脑海里,那团金色的火焰静静燃烧。
冰封着。
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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