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儿子突然打来电话，他停顿了三秒才接------------------------------------------，第二天，潘宇泽在学校里坐立不安了整整一上午。 一个圆圆脸、能量充沛得像只小仓鼠的女生 趁着课间休息把手机伸到他眼前："喂，你看了吗？**昨晚上那个采访，全网都在转。"，表情没变，把头转回去："看了。""那你什么感觉？""吃你的薯片。"，嚼啊嚼，然后咽下去，又问："那**……他有回应吗？"。，他当然第一时间去看了 工作室毫无动静，父亲的个人账号三年前就停更了，微博上什么都没有。，低头看着屏幕，那个存了很久、但一直没拨出去过的号码，就在通讯录里安静地待着。："其实**这几年……挺不容易的。那个什么纪录片，我妈上次说看了，哭了好久 ""行了。"，她看了看潘宇泽的侧脸，识趣地闭上了嘴。，就在她闭嘴的这一刻，潘宇泽的拇指，已经按上了那个号码。。。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盯了有三十秒，铃声还没响起来，他自己先把拇指移开了 放下手机。
深呼吸。
再拿起来。
这次，他拨了出去。
片场，下午四点，拍摄间歇。
潘仁海拿着剧本，正走向休息区。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 屏幕上，那两个字，是他存了很久却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的：
宇泽。 他的脚步停了。
就在原地，停了三秒钟，没有立刻接。
旁边跟着的沈烨注意到了，悄悄侧开一步，假装在看手里的平板。
三秒之后，潘仁海按下接听键，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爸。"
沉默。
这个"爸"字，是潘宇泽鼓足了不知多少劲才说出口的，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沉默了。
父子俩，电话两端，谁都没有开口。
像两个人站在一扇很久没有推开过的门的两边，谁都知道门在那里，谁都没动。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最后，是潘宇泽先开了口："……你在干什么？"
"拍戏。"
"哦。"
"你呢？"
"上课……刚下课。"
"嗯。"
又是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绷紧的，这次，是一种很奇怪的、说不清楚的放松。
像是两个人终于把那扇门的门把手，同时握住了 还没推开，但手已经搭上去了。
"**采访，你看了吗？"
潘宇泽用了"**"，然后意识到这个词有歧义，他想解释一下，但话在嘴里绕了一下，他放弃了解释，反正**明白的。
"看了。"
"那个……你觉得……"
潘宇泽没说完，潘仁海接了："你觉得呢？"
潘宇泽又沉默了一下："我觉得她是真的。"
"嗯。"
"但我也觉得……她什么时候做事，不是真的和假的掺在一起的。"
沈烨在旁边假装低头看平板，但耳朵已经完全竖起来了。
这孩子，看得挺透的。
电话那头，潘仁海没有立刻评价 他不是那种会在孩子面前说前妻坏话的人，无论发生过什么。
他只是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绕。"
"我……"
潘宇泽停顿了一下，然后把那句话快速说了出来，像是把一块石头扔出去才算完事：
"我想去看你拍戏。如果你方便的话。"
沉默。
片场的风吹过来，潘仁海的衬衫衣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换了个手拿着，低声说："什么时候？"
"……暑假？"
"嗯，到时候告诉沈叔叔行程。"
"好。"
又是那种怪怪的安静。
然后潘宇泽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低到潘仁海要把手机贴紧了耳朵才能听清楚 "爸，你现在……身边有人陪吗？"
潘仁海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沈烨正在假装目不斜视地看平板，如入无人之境，演技堪称一流。
片场里，灯光师在调设备，副导演在对讲机里喊话，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人声鼎沸。
但在这一片嘈杂里，潘仁海却在看一个方向 手机***里，那个名字所在的方向，像是能穿过空气，穿过几百公里的距离。
他轻轻地、很确定地说了一个字：
"有。"
电话那头，潘宇泽安静了一下。
然后说："哦。"
潘仁海几乎没听出来，但这个"哦"里面，有一种细细的、像是呼出了一口气的意味。
仿佛一直悬着的什么东西，落地了。
"那你好好拍戏。"
"嗯。"
"挂了啊。"
"嗯。"
啪嗒。
电话断了。
片场里，潘仁海站在原地，又停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沈烨抬起头："……聊得怎么样？"
"还行。"
"他说什么了？"
"问我有没有人陪。"
沈烨：我的天哪，这孩子问的这句话，问题量也太大了。
他试探性地问："那……你说有？"
潘仁海拿起剧本，往休息区走，随口说："有就是有。"
沈烨跟在后面，把心里的一百个问号又压了压。
他跟潘仁海十一年，非常清楚一件事 这个人说"有就是有"，不是在敷衍，是在陈述事实。
那就是真的有。
而这个"有"，到底是谁 沈烨看着潘仁海背影，悄悄把那通神秘电话的内容，和这个"有"字，拼在一起。
越拼，越像一个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还没到他该知道的时候。
而另一边，挂掉电话的潘宇泽，拿着手机坐在教室里，方子琦在旁边探头探脑："打给谁了？"
"我爸。"
方子琦的眼睛瞪大了："就这样……打过去了？！你们不是 "
"问这么多干什么。"
方子琦闭嘴，但把薯片又推了一**来。
潘宇泽接过来，撕开，吃了一片。
窗外，阳光正好，他把手机屏幕亮起来，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名字，下面的通话记录写着：
今日 16:07 已接听 2分41秒 两分四十一秒。
三年多的沉默，被两分四十一秒打破了。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三个字：
尹书雅。 父子三年来第一通电话，潘仁海说"有人陪" 那个人是谁？而潘宇泽挂电话后偷偷搜索的"尹书雅"，他知道多少？这个名字和**之间，究竟藏着什么秘密？